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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姜窈听到有人在外面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惊醒,确认是季云庭的声音,正在不远处焦急呼唤她。
姜窈连忙起身,走到洞口,晨光微熹,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来,借着日光,回头看了一眼。
顾怀璋还躺在阴影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姜窈不再犹豫,提起裙摆,循着声音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随从这时候从阴影中走出来,对着顾怀璋的背影单膝跪下,提醒:“公子,夫人离开了。”
随从实在不明白,公子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布了这么久的局,甚至不惜将整座业州城都打造成桦县,不就是为了将夫人留在身边吗?
可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忽然改变了主意,甚至故意将季云庭引到此地?
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从想不明白,只低声问道:“公子,真的确定不去追吗?”
顾怀璋没有说话。
他抬头,山林间的晨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斜斜地洒下,他冷峻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心口很痛,难以喘息,他的五指深深扣住那处,指甲几乎掐破皮肉,半晌,才轻声道:“不必了。”
阿窈。
顾怀璋在心里道。
你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烈马破水而行,半日便到了谢府。
姜窈几乎是扑进门去的。
谢无烬就躺在那里,唇上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瘦得几乎脱了形。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姜窈几乎要以为躺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在床沿边缓缓跪下,颤抖着握住他那只冰凉枯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手冷的彻骨,冻的她心头发颤。
“阿砚……”
她喊,眼泪无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指缝里。
“阿砚,你醒一醒,我回来了,嫂嫂回来了……”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落在他灰败的面容上。
她心中痛的无以复加,只能将手贴得更紧了一些。
“阿砚,是我错了。”姜窈闭眼哭泣,“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该发现的。”
在桦县时,那段他们相依为命的日子,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调,看似无意却处处妥帖的举止,早就越过了叔嫂之界不是吗?
在山洞的那一夜,他与她说起狼的习性,不也是变相提点她,他爱她,爱的不顾伦理纲常,世俗礼教。
还有他们一路逃亡的那些日子……
原来一切的一切,在很早的时候,便已露出端倪了,是她木讷逃避,自欺欺人,到现在才幡然醒悟。
他说过,他想要她。
说他喜欢她,爱慕她,要娶她。
他将自己不计后果的捧到她跟前来,她却只当他是年少冲动,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