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或许这就是一场噩梦。
等明日睡醒了,就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日,姜窈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她望着帐顶,心中微弱的侥幸,也熄灭了。
她麻木地起身,等洗漱完走到外屋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热腾腾的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剥好的水煮蛋,沈明轩坐在桌对面,见她出来,连忙站起身,替她拉开凳子,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到她碗边。
两个人相顾无言。
吃完饭后,青年起身收拾碗筷,正要端去厨房洗刷,一只雪白玉臂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吧。”
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来我来,你坐着就好。”
姜窈没有坚持,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又道:“吃完饭……我想去城里看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沉默了片刻,又道:“那……我可以陪你去吗?”
姜窈望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总是拒绝他,也不是办法,于是点了点头,两人搭了一辆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县城去。
每一次景物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越是这样,姜窈的心便越是往下沉。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遭那些嘈杂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窗户纸。
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姜窈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那铺子,她曾和沈砚一起来过。
她记得那日,她给他挑了几匹布,想做几身新衣裳,问他喜欢哪个颜色。
一向沉默的少年,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欢喜与雀跃,笑着告诉她,只要是她挑的,他都喜欢。
也是那一日,姜窈见到了那位此生都不愿再遇见的人。
那个提起名字都会令她颤抖的男人——顾怀璋。
*
等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姜窈去净房沐浴,进正屋时,沈明轩正坐在灯下看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站起来飞快整理书卷:“我先去堂屋,省得你不自在。”
又絮絮叨叨的嘱咐:“晚上将窗户都关好,你还病着,不能着风寒,若有什么事,便喊我,我睡的浅能听见……明日想吃什么?银鱼羹还吃吗?”
他说着便往外走。
“明轩。”姜窈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沈明轩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受宠若惊,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留他。
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踱了两步,又走回来,在她身侧小心坐下,试探着问:“阿窈……你肯让我睡这儿了?”
姜窈没有接他的话,只问:“你饿不饿?”
沈明轩摸了摸肚子,老实道:“还好,你可是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
说完又站起来,被姜窈拉着坐下,她摇了摇头,从衣襟里取出一方小帕子,慢慢打开。
她去城里别的都没买,只买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沈明轩凑过去好奇道。
帕子里,用油纸包着几块糕点,金黄绵密,上头还印着铺子的标记。
“豌豆黄。”姜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顾怀璋对黄豆过敏,姜窈是亲眼见过的,那日他不过是用了沾了豆粉的筷子,便面色青紫,呼吸困难,几乎丢了半条命。
眼前这个人能将她与明轩相处的所有细节对答如流,连她那些细微的习惯也记的分毫不差,可她仍然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