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他握着那只青瓷小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了回去,轻轻合上柜门。
可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娇。喘,他猛地回头,只见柳氏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角先生,正兀自。慰。藉。
那画面香艳刺目,谢铮看得面红耳热,心中既愤怒又兴奋,几步回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她丰满的胸脯上,直扇出一个泛红的掌印。
“小浪蹄子,爷现在满足不了你了是不是?竟敢自己耍弄起来?”
但见柳氏眼中水光潋滟,谢铮被她这副模样勾的心头火起,恶狠狠道:“今日爷定要叫你尝尝厉害,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背着爷偷吃!”
他说完,重新取出小瓶,倒出一颗丸药,仰头就咽。
想了想竟又倒出两颗,三颗尽数服下,这才将空瓶一搁,朝床榻走去。
这消息不到一炷香就送到了谢无烬的耳边。
此刻他正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对银制的缅铃,那铃铛不过拇指大小,里头被注入了水银,加热后会自行跳动,极有情趣。
谢无烬还在上头亲自雕了花纹,想着这东西若是撞上内壁,嫂嫂难以自抑的模样,便觉得心中火热。他将其藏进袖子里,对着来报信的人,收拢笑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谢铮最信任的贴身长随。
那老狐狸大概料不到,如今这定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已经是他的人。
就连此刻躺在他床上的柳氏,也是他从扬州重金寻来的名妓,为的就是引他吃下那丸药。
方子他早动了手脚,药里加了一味慢性的毒,日积月累,会从内里一点一点地将人掏空。
钱财、权势、兵力,他都有了,三殿下也已进京,万事俱备,如今,只欠东风。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只有嫂嫂。
谢无烬只盼着日子快些过,别再横生波折,等将嫂嫂娶到手,没了后顾之忧,他便可以放手去做那件大事。
*
八月初一,风鸢节。
夏末秋初,天高气爽,京城外的青云坡上,遍地黄花点缀。
姜窈作为新封的县君,这还是她头一回以这种身份参加京城盛宴。
她今日一件鹅黄色织锦裙子,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芍药,流光溢彩,腰间束着一条石榴红的绦带,发间梳了随云髻,又配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动人,人比花娇。
姜窈平日里寡淡惯了,这样盛妆出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出府前特意带了顶帷帽。
纱帘垂到腰际,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可刚到青云坡,便被郑意姝一把摘了去,随手丢给身后下人。
郑意姝笑嘻嘻地:“姐姐这是做什么?若我生得如姐姐这般,每日定要簪着花,穿着新衣裳,在京城里从早逛到晚,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瞧见才好。”
“哪有像姐姐这样,生了一副天仙似的容貌,却藏东藏西的?”
她说着,挽住姜窈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况且姐姐生得这样美,我当妹妹的也与有荣焉。”
郑意姝摇着她手臂撒娇:“姐姐权当给我长长脸,大大方方地叫人看看,我郑意姝的姐姐,是何等的人物!”
姜窈被她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再推拒,只得由她挽着,硬着头皮走入了人群中。
女子衣袂被秋风吹起,金线与日光交织,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女子们暗暗讨论,男子们的目光也悄悄追随,有些看迷了眼,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姐,一听说是被谢无烬定下的那位县君,便都讪讪收了心思。
谁敢跟那位阎王爷抢人?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把赵元璟腿给砍了的祖宗。
风筝放到中途,姜窈手中的那只忽然与旁边的缠在一起,两只一起,摇摇摆摆地往山坡另一侧落去。
郑意姝此刻正与好友笑闹成一团,没留意这边,姜窈便也没惊动,自己提了裙摆,沿着山坡往下走。
抓着风筝正欲回去,却看见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小丘上,正痴痴望着她。
那身影比印象里清瘦了许多,颧骨都凸了出来,眼下带着一片青灰,再不是往日那个鲜衣怒马的风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