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与先生有任何隔阂。
谢无烬只觉得心里酸的软的,懊恼自己当日口不择言。当时只顾着与顾怀璋斗气,逞口舌之快,却忘了这句话落在她耳中,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嫂嫂是个重礼教的人,她与他欢好之时,心里定一直压着这句话,不知独自吞了多少委屈。
谢无烬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温柔的舔了舔她的耳垂:“没有其他人,阿窈。”
姜窈困惑,听不明白。谢无烬爱她爱到骨髓里,哪里肯让她再受半点煎熬,抓着她的手就按在胸口,恨不得当场将心刨给她看。
“那日实在逼不得已,只因怕你对那顾怀璋日久生情,又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护送你回京城,心中嫉恨的要命,便拼了命往他身上泼脏水……怪我,怪我胡言乱语,竟叫你误会至今。”
“阿窈,只有你。”谢无烬柔声,发誓一般,“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而已。”
两个人小别胜新婚,整整胡闹了三日。
谢无烬好不容易将人哄回了家,就像一头馋极了的公狼,终于将心心念念的母狼拖进巢穴里,这三日,谢无烬几乎没让姜窈下过床,半哄半骗,除了未突破最后一步,做尽了亲密事。
这一番简直如做梦一般。
谢无烬生怕这样的好日子哪天就没有了,故而食髓知味,半点时间也不浪费,几乎是日夜颠倒,连睡个囫囵觉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谢铮几次三番派人来催,谢无烬这才意犹未尽的罢手,将姜窈妥帖送回郑家,自己返回定国公府。
祠堂内,烛火幽幽,牌位森然。
谢无烬甫一踏进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对。谢铮闭着眼睛坐于案首,大夫人覃氏立于一侧,眼底难掩兴奋。
二公子谢霜站在角落里,几次想上前说话,都被身旁的人悄悄拦住了,只能欲言又止的冲着谢无烬眨眼。
谢无烬只扫了他一眼,便知今日是道难关,倒也不惧,径直走到堂前,掀袍跪下,叫了一声:“父亲,母亲。”
没有人应声。
谢无烬倒也不恼,端端正正跪着,又将面具取下,露出一张令人忍不住凝神屏息的脸来。
覃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谢无烬,确实生了顶顶好的相貌。
就连被誉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傅燕青,怕也是要逊色三分。
覃氏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对旁边一个眼风,祠堂的门立刻被关上。
紧接着,两侧涌入十来个手持刀兵的家丁,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隐隐有拿人的架势。
谢无烬纹丝不动。
娶妻之事他早已送了书信回来,里头阐明利害,算是和平解决,谢铮这老东西想来不会为此反悔,兴师动众,拿他问罪。
那便是为了那件事了。
覃氏不知谢无烬为何忽然发笑,强自镇定。她今日做了万全准备,就是要让他血溅当场,便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无烬,可还记得卢钰?”
“自然记得。”谢无烬淡淡回。“当年儿子流亡在外,受一伙贼人追杀,是卢统领舍命相护,并将儿子带回定州,这才得以父子团圆。”
覃氏冷笑:“可当年将你带回的那批死士,后来全都死了,难免不叫人怀疑,他们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被人暗中灭口……谢无烬,你如何解释?”
“母亲这怀疑实在空穴来风。”谢无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死士本就九死一生,这三年,府中死士早已换了几批,几百号人,母亲能将那几个记住,倒也是难得。”
顿了顿,“对了,母亲身边几个死士最近换的倒是很勤,那些人死的不明不白,不也蹊跷吗?”
覃氏脸色一僵,那些人被派去刺杀谢无烬,却无一生还。覃氏害怕被当众揭短,连忙转了话头,只道:“不是母亲不信你,而是这京城常有疯言疯语。”
“说什么定国公寻回来的世子实际被人狸猫换了太子……且你的性情容貌实在与小时候大不相同,防止有人混淆了谢家血脉,还是验一验的好。”
“母亲想要如何验?”
他这副轻飘飘的态度,倒叫覃氏心有余悸,摸不准他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在虚张声势。
可实际上,早在定州时,谢铮便已反复验过他的身份。
无论是儿时的旧事,还是那些只有真正的谢无烬才知道的旧物,眼前这个人全能对答如流,没有破绽。
若非如此,按照谢铮谨慎到近乎多疑的性子,又怎会放任他安安稳稳地坐到今天?
覃氏心里清楚,寻常的法子根本奈何不了他,她咬了咬牙,忽然拍手喝道:“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
絮娘一看见谢无烬,便如同见了鬼一般:“是他,就是他!当年就是他杀了真正的谢世子,冒名顶替!”
她颤抖的膝行到谢铮面前,哀哀戚戚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