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
妻子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盛满了关切与温柔,仿佛映着一汪春水。
顾怀璋心头没由来的一跳,走过去,拉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姜窈赶紧把针线放下,娇娇嗔了一句:“手上有针,仔细扎了你。”
“不怕,扎了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都是高兴的。”
顾怀璋看着她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这句话脱口而出。
下一刻,心头震动。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顾怀璋眼眸沉了一下,但他没松手,任由自己的情绪占领身体,将她搂的更紧。
“……夫君?”感受到了她的异样,姜窈怔怔道。
她不知顾怀璋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来了兴致,在他胸口轻轻挣了挣,软着嗓子道:“不行……横竖现在还不行。”
顾怀璋没那个意思,可是看见妻子娇媚如此,身下也有了反应,喉结微动,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怎么不行。”
以为是妻子怕羞嫌白日里太亮,顾怀璋哑着嗓子道:“放帐子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又去亲她脸颊:“或者,我蒙上眼。”
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妻子这次却很执拗,顾怀璋觉察出了异样,看着她道:“怎么了?”
姜窈见瞒不住,半晌,咬着唇,踮脚凑到他耳边。
顾怀璋只觉得气息如兰,沁人心脾,叫人心肝都发着颤。
“夫君,可还记得我前几日,我总觉得身子不爽利?”
“今晨王家嫂嫂陪我看了大夫……大夫说……我、我有身孕了。”
她退后半寸,闭着眼,半晌才从羞意里走出来,望向他时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盈盈笑意。
“已经三个月了……大夫说,为了孩子,这段时间不宜同房……”
顿了顿,姜窈俏脸飞红:“夫君,你要当父亲了,你可欢喜吗?”
顾怀璋怔了怔。
他有孩子了?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流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
被人全心全意对待,一呼一吸皆由他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顾怀璋只觉得心口酥麻,销魂噬骨,是平生从未有过的,独一份的快活。
快活到顾怀璋已经分不清,这股情绪究竟来源于胞弟,还是自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才发现手是抖的,良久,才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对待珍宝一般。
“阿窈,辛苦你了。”
妻子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反而微微侧过头,像一只温顺的猫,将脸贴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
“不辛苦的夫君。”
他听到她说:“能为你诞下孩儿,阿窈觉得很欢喜呢。”
这是梦吗?
应当是梦吧,顾怀璋想。
只有梦里,阿窈才会这样看着他,这般爱着他。
他半生汲汲营营,在朝堂上机关算尽,权势,地位,应有尽有。
可此刻,看着她在阳光下的面容,想象着往后一家三口的场景,顾怀璋头一次觉得,半生所求,微不足道。
如果这是梦的话,顾怀璋想,那便不要让他再醒来了。
“大人,大人!”手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