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来之前,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从衣衫到配饰,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换过,绝不会留下一丝一毫谢无烬的影子。
嫂嫂比想象中还要柔顺乖巧,像一只天然无害的兔儿。
明明心下生疑,却不忍直接质问他,也不肯挑破那层窗户纸,怕伤了他的体面,便用了最笨的法子。
把自己脱光了,送进他怀里,一边献祭般地迎合他,一边偷偷摸摸检查他的身份。
谢无烬低头,看着在她怀里的女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嫂嫂全心全意的爱意。
可心里为何如溃烂般疼痛呢?
一想到他的阿窈爱的是谢无烬,是这张盖在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而非他的内里,他便又醋得发疯发狂。
甚至想要将自己这具躯体毁个干净。
将皮肉从身上剥离,露出肮脏的内里,让嫂嫂好好瞧瞧,她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不是她心中温柔体贴的“先生”,他是沈砚,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可他没有办法。
他不敢,一丁点都不敢。
他无法容忍嫂嫂用厌恶的眼神看他,无法容忍嫂嫂的眼睛里对他映出恐惧与疏离。
他要她喜欢他。
要她爱他!
谢无烬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她的发间,闭上了眼睛,深深嗅了一口。
他想,就这样吧。
就算嫂嫂爱的是那张面具,他也认了,她喜欢什么样,他便装成什么样。
反正这辈子,他都不会让她有机会再离开他。
这般想着,谢无烬握住她的手腕,姜窈今日戴了白玉镯子,那镯子宽大,一直坠在手肘上,此刻被他一握便又滑到腕骨上。
“阿窈,你爱我吗?”
谢无烬的手指顺着镯子与皮肤之间的缝隙往里探。
那缝隙太窄,他挤得极为费力,镯子边缘硌得两个人的皮肤都泛了红。
可他不肯停,固执地、近乎自虐地继续往里。
直到指尖终于触到她的掌心,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他才满意的停下来。
那镯子像枷锁一样,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他却偏要与她纠缠,哪怕命运让他们相互折磨,他也不肯放手。
得不到回应,谢无烬只觉得一颗心空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又近乎偏执的颤意,恳求道:“阿窈,可以爱我吗?”
先生握得那样紧,像是要将自己的骨头与她的融为一体,姜窈被他弄的生疼,轻轻“嘶”了一声,本能地想挣脱。
可下一刻,又怔住。
因为感受到了青年的颤抖。
先生在害怕?
可他在害怕什么呢?
姜窈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舍不得他这样。
于是收回了想要推开手,转而主动用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用力地回应着他。
“先生。”
哪怕在姜窈所受的教养里,情爱这种东西应当放在心里,含蓄而克制,不可宣之于口。
可此时此刻,她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哪怕无比羞耻,却仍然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内心全部敞开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