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年纪差别很大,所以红袖一眼就认出了谁是“沈荞”,与小厮说的别无二致,这个沈荞长得很丑。
灰扑扑的脸,暗沉沉的肤色,还生着几粒斑点,身上的粗布衣裳也是宽宽大大,连个身形都看不出来。
简直一无是处。
红袖嗤笑自己多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府里是缺人,可这二人长得粗苯,想必也是笨手笨脚。”
“打发到后院,做点端茶倒水的杂活就行了,别到前头来碍了贵人们的眼。”
说完,扶了扶翡翠耳坠,带着人转身离去。
姜窈被分到了西边一处极僻静的花园,那绣娘则被分到东边,隔着重重花木与回廊,彼此照应不到。
过了一会,日头渐渐高起来,前院的丝竹管弦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夹杂着觥筹交错的谈笑声。
想来宴席已经开始了。
做完了活计,姜窈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处假山上,打量着四周。
这院子位置偏僻,像是半荒废的,除了几座嶙峋的假山和一些疯长的花木,便只有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她正想着要不要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地形,忽然,一阵异样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大公子……别这样,万一来人了怎么办……”
“大公子,您怎么不说话?”
“大公子……奴家今日把身子给了你,您可千万要记得守诺,从老夫人那讨了奴家去……”
那声音极轻又极压抑,像是被死死捂住又止不住漏出来的喘息。
姜窈的脚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实在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傅燕青竟然和丫鬟在行苟且之事。
难怪先生说他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正欲拔腿就跑,一只手从身后忽然伸来,捂住了她的嘴,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进了小径旁的花木丛中。
姜窈大惊失色,张嘴便咬。
那人吃痛地“嘶”了一声,却并未松手,反而箍得更紧。
随即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笑意。
“这才一日没见,就这么对待为夫了?”
姜窈一愣,心头惊喜,低低地唤了一声:“先生……”
“别回头。”谢无烬道。
姜窈果然乖乖停住,不敢再动。
此处极为隐蔽,是假山与一丛茂密蔷薇交叠形成的死角。
层层叠叠的绿叶与花朵从头顶垂落,将正午炽烈的日光筛成一片细碎的光斑,斑斑驳驳落在两人身上。
姜窈被他圈在怀里,背脊贴着青年宽阔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敲击着后背。
脸上有些痒意,像是没什么搔了一下,姜窈微微侧目。
是他的发带。
玄色发带,尾端坠了一枚墨色狼纹玉韘。
姜窈原本想问他怎么在这,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多此一问。
先生能将她从顾怀璋眼皮底下带走,又能办到真户籍,定是出身不凡,是京城哪家勋贵的子弟也说不一定。
今日傅家百花宴,他想必是在受邀之列。
正想着,不远处那两人厮混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加放肆。
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夹杂着水声,淫。靡不堪。姜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得连指尖都在发烫。
她在他怀中轻轻挣了挣,压低声音道:“先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