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过……”谢无烬拖着长长的调子,“不过,你这幅样子还不行。”
姜窈微微疑惑,却也不敢睁开眼睛,便仰着脸,循着声音的方向问:“哪里不行。”
谢无烬啧了一声,“长得太美,不行。”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便能叫她溃不成军。姜窈的脸颊又是一热,这次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新雪上浸了桃花汁,轻轻掐一下,那薄薄的皮肤下便会渗出馥郁的汁水来。
这样美好的嫂嫂。
谢无烬想,她若是这幅样子出去,怕不是要将那傅家上下的魂都勾了去。
一想到那时候顾怀璋没找上门,却又惹了一堆阿猫阿狗,苍蝇蚊子围着转,谢无烬就觉得牙根发痒。
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将一个包袱抛到她手边:
“先将衣裳换了。外头露出来的皮肤,都用那盒膏脂薄薄涂一层,脖子、手背、手腕,只要看得见的地方,一处也别落下。”
姜窈乖乖接过那包袱,想了想,还是没有下榻,只摸索着将床帐取下,这才缓缓睁开眼。
包袱里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正要抖开,指尖却触到一团极柔软的布料。
姜窈顿了顿,将那物拎起来,展开。
脸“腾”地烧了起来。
那是一件心衣,素色的,上头绣了一朵玉兰花,大小……她偷偷比了一下,竟刚刚好。
先生竟连这个都准备了,他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
那夜……
那夜明明那么黑!
姜窈咬着唇,羞的不能自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解开身上的寝衣。
可一想到先生就在帘外,隔着那层薄薄的帐幔,此刻正听着她换衣的动静,她的指尖还是不争气地抖了起来。
那一抽便开的衣带,硬生生从手中滑落几次才解开。
终于是换好了衣裳,姜窈又将小瓷盒打开,里头是淡褐色的膏体,带着一股清淡的草药味。
她蘸了一些涂在手背上,肤色果然暗沉了几个色号,连皮肤的细腻光泽都被压了下去。
仔仔细细地涂抹,可她怕涂不匀—反而更引人注目,于是便想去找面铜镜照一照,可铜镜在桌上,要下床去拿。
她犹豫了一下,将一双手臂探出帘外。
那腕子极细,白得晃眼,像一截新藕从淤泥里颤巍巍的露出来。
这场景一丝不落的落进了谢无烬的眼睛里。
她似乎想够桌上的什么东西,圆润的指尖试探着往前探,却因判断不准距离,碰倒了一只茶盏。
残茶泼出来一小半,洇湿了一小片桌面,也溅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帘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像被吓了一跳,缩回手,不一会,又慢慢探了出来。
下一刻,她被扣住了手腕。
挣扎间,手掌贴上一个挺硬的东西,她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却被他一握得更紧。
“别动。”他道。
她果然不敢动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寸寸渗进来,烫得她腕间那处脉搏突突直跳。
后知后觉,刚刚碰的是他腰上的玉牌。
帕子勾住了她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一点一点地,将上头的湿润擦去。
下一刻,铜镜连带着她的手,一并塞回了罗帐里。
换了衣裳,改了容颜,谢无烬这才将她抱进马车。
外头候着的亲随压低声音:“主子,时辰不早了,您还得赶去早朝。夫人这边,属下送过去便是。”
谢无烬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