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本就有事要求他,便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说到最后,她声音几乎抖得不成样子。
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这一瞬间,谢无烬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怀璋想让嫂嫂做外室?
他怎么敢?!
那是他的嫂嫂,是他心里疼着护着,半点的委屈都不忍让她受的人。
可顾怀璋那个道貌岸然、脏心烂肺的伪君子,竟敢如此折辱她、轻贱她!
谢无烬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火几乎要烧穿皮肉。
可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姜窈怔了怔。
她抬起泪眼看向面前人,夜色浓稠,他的表情无从分辨,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哪怕他的语气那般轻飘飘的,可是她还是感受到了。
先生在生气。
是为了她吗?
他也为她感到不平吗?
“因为……”姜窈咬着唇道:“因为先生是个好人。”
“好人?”谢无烬附耳调笑,“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沸腾的杀意微微冷却,胸口涌起无尽涩意。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手染鲜血,满身杀孽,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敢相认,只能戴着别人的面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听她说那些委屈,却不能正大光明的护着她。
他是这世上最没资格靠近她的人。
谢无烬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带着雨夜寒意的空气灌入肺腑,将那股涩意逼退,笑着道:
“不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顾怀璋是我的仇人,能给他使点绊子,倒也不是不可为。”
他的指尖触上她耳侧的发丝,轻轻拢起那缕碎发,犹如对待珍宝般将其绕到耳后。
声音却带着漫不经心,像是一时兴起:“说吧,你想怎么做?”
姜窈咬了咬唇。
最终还是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一瞬间,她的气息拂过青年的下颌,带着水汽和淡淡甜香。谢无烬的呼吸微微一窒,有一瞬间,他几乎听不见她在说着什么。
“先生,可以吗?”姜窈期待道。
谢无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翻涌的情绪,而后,他笑起来。
“可以是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
他忽然侧过脸。
黑暗中,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风险太大,我得……收些利息。”
*
大约一刻钟,谢无烬才走出来,半边脸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主子。”手下从暗处闪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红痕欲言又止,半晌低下头道:“主子,顾怀璋现在在刑台衙门。”
顿了顿,他道:“自从上次行刺失败后,顾家的守卫就多了两倍不止,他们有备而来,如果贸然出手……”
谢无烬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