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内又只剩下顾怀璋一人,对着如山卷牍,一灯如豆。
作者有话说:
小狗自卑,小狗沮丧,小狗痛哭。
ps:男主会一步一步成长的!
傅燕青男三~~
第23章
夜色已深,顾怀璋伏于案前,窗外的更漏已过了三更,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只剩下风穿过廊下,带起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响。
倦意如排山倒海压下来,他捏了捏眉心,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里,却忽然想到一桩毫不相干的事。
那日他因公务途经桦县,却遇到恶霸强欺一对父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这等事,他当即下了车,亮出腰牌,那几人果真松了手,跪地磕头,犹如捣蒜。
他冷着脸处置了那些人,又命随从去县衙敲打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马车行驶到半程,随从策马贴近,说身后有一女子追了一路。
顾怀璋掀帘往后看了一眼,黄土官道上,果真有一白裙纤纤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而来,他心中略一沉吟,便让人停了车。
寻常百姓见了官轿只会避让,这女子却不管不顾追上来,想来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
他此番巡县,本就有察访民情的职责,若真有隐情,倒不可坐视不理。
他步行十余步,来到近前,女子韶华年纪,帷帽被风吹落,一头乌压压的长发散下来,衬着一张苍白至极的脸。
白裙上满是泥污,手心里洇出血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那一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女子浑身发抖,欲语泪先流,佛隔着千山万水终于重逢的狂喜与恋慕,看向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从未有一个女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他没由来地心口一麻。
女子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声音,可他偏偏就是读懂了。
夫君。
她唤他夫君。
最后一笔朱批未勾完,凝固的墨汁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洇开,凉风灌进来,吹得案头卷宗哗哗翻过几页。
顾怀璋回神,将那本洇了墨的卷宗翻开抚平,提笔蘸墨,落笔如常。
*
六月末,正值酷暑,蝉鸣声从早响到晚,吵得人心里头发慌。
这些日子,囡囡已经会牙牙学语,姜窈托王婶子在镇上也寻了个可靠的脂粉铺子。
她将做的头油拿去寄卖,那铺子的老板娘是个极爽利的人,试了一回便赞不绝口。
姜窈做的头油比别家都清透,不留腻子,香气也淡雅,镇上的姑娘媳妇们十有八九都爱买。
她和王家嫂子搭伙,也算是把这项生意做起来了,日子逐渐松快不少。
这日,她依旧去邻村收无香的茶油回来做底子,回程路上天色忽然暗下来,乌云从天边压过,隐隐有闷雷滚动。
姜窈心里头一紧,脚下便加快了步子,她抄的是近路,要绕过村头那片荒坡,坡上杂草丛生,少有人走。
只是这条路近些,能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回家。
走到坡脚一处废弃的土窑旁时,脚踝忽然被什么猛地攥住了。
那力道极大,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在她踝骨上。
姜窈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栽,怀里抱着的茶油坛子脱了手,瓷片四溅,油洒一地。
“救……救救我……”
草丛里传来虚弱人声,姜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了一声。
低头去看,便见踝骨上握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五指死死扣着她,指节泛着可怖的青白。
求救之人是个成年男子,浑身是血,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痂,看不清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