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只觉煎熬无力,可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乱世之中,命如草芥。她不也是靠着阿砚的血肉续命吗?
身为既得利者,她连不齿的资格都没有。
沈砚在她身侧坐下,什么也没说,只从腰间摸出那柄短刀,熟练地卷起左袖。
单手扣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她顺从的闭上眼,这次没有挣扎。
他的嘴唇贴上来。
与前几回不同,前几回她烧得昏昏沉沉,感官也是模糊的,可这次她却确实清醒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热气,能听到他压抑的粗|喘,甚至能感受到他含|住自己时,牙关微微收紧的颤|动。
她本能的想往回缩,却被他抵住了,纠缠着不肯放,姜窈喝了好几口,实在受不住那股腥甜,偏头避开。
沈砚倒也不勉强,直起身来,将短刀重插|回腰间,简单包扎后,退下床去,立在床边望着她道:
“嫂嫂,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若好些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吧。”
姜窈点点头,沈砚转身出去。
夜里她正睡着,迷迷糊糊间听见棚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帘子被轻轻掀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
姜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风又很快被布帘遮住。
身后的干草堆微微一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带着夜露的凉意和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嫂嫂。”
他的声音低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后颈细软的绒毛,又从她的颈窝一路往上,贴着衣领的边缘,钻进她散落的发丝里。
姜窈的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忍不住往墙角靠了靠,下意识蜷起脚趾。
“嫂嫂,饿了吧。”
他的几根碎发蹭过她的皮肤,又激起一阵战栗,姜窈羞怯道:“没有……”
“说谎。”他笑了一下。
刀划过皮肤的声音,浓重的血腥气,沈砚正要张口含住,便听到姜窈的声音,闷闷地,软软的传来。
“我……我自己来……”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色望她。
嫂嫂侧着身体,那只露出来的耳朵尖却红得透亮,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
“嫂嫂确定吗?”他问。
姜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明明他已喂过她许多回,明明知道两人并无血缘之绊,可每次想到两人曾经唇齿交缠,姜窈都觉得像是做了什么有悖人伦的事。
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里,这种感觉便愈发清晰。
偏生他还要问她。
就像是她在求他,求着要去……
委屈与羞恼齐齐涌上心头,姜窈只觉得无地自容,正要改口,他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才道:“那便依了嫂嫂。”
今夜云层极厚,月色被遮得一丝不剩,破屋里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姜窈看不清他在哪里,只能循着他声音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指腹先碰到了一小片冰凉,是他腰间的剑格,她慌忙缩手,往上一寸,又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像是一枚铜扣,大概是阿砚的腰带,这样亲密的部位,令姜窈的指尖像被火烫了一般弹开,手腕却立刻被他扣住。
“嫂嫂,在这。”
生满薄茧的手掌覆着她的手背,牵引着她,将另一条手臂上送到她唇边。
她守礼地只吸了两口便松开,指腹不经意间触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微微一顿,顺着那凹凸不平的纹理轻轻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