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羽年又想起之前自己跑来公寓,并没有和商琢言说,但商琢言却匆匆忙忙地回来找他。
还骗他说是安保说的。
还有今天。
他只和商琢言说,自己在东北菜馆,全岚京有无数家东北餐馆,商琢言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
难怪。
苏羽年被气得呼出一口气,那双狐狸眼不由有些泛红:“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装的?是你来岚京之后?还是。在平江的时候?”
他越想,后脊不由跟着发凉。
“是。你关我的时候,对不对?你把我手机拿走了,然后你装了这个定位在我的手机里。”苏羽年追问着,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抖。
商琢言闭了闭眼,没有回答,只轻轻出声:“年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监视我?定位我?你在搞什么啊商琢言!”苏羽年将手机摔向商琢言。
手机被重重扔进商琢言怀里,发出一声闷响。
商琢言没吭声,只伸手接住要往地上摔的手机。
苏羽年气得声线都跟着抖:“你那时候肯放我走,也是因为我就算走了,你也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哪。”
“是,如果我没有给你装这个定位,我不会放你走,年年。”商琢言握住手机,那双视线和语气一样沉稳,直直落向苏羽年,“那时候你要离开我,年年,我怎么放心,我必须知道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地在家,又或者是在剧院还是在哪里吃饭,如果可以,你每天见了谁,吃了什么,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我都想知道,那么多人想要接近你,在平江的时候就有方源,在这又来一个胡添,你让我怎么放心?”
苏羽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咬唇:“那之后呢?我已经重新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商琢言缓缓垂了垂眼皮,却没有说话。
苏羽年觉得心口顿时沉了沉,像是被堵上了一块大石:“商琢言,你说你喜欢我,但你却不相信我。”
“年年,我是真的喜欢你。”商琢言终于张唇,却没有否认自己不放心,“你还那么小,可我已经不年轻了,有天我看你的聊天软件,有那么多人给你留言,即使你什么也没回,可我还是慌张得不行。你之前说,觉得我长得还可以,所以想泡我,可我以后会老,会越来越老,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留住你,所以我才想随时都知道你在哪,尽量不让别人有机会,就像今天。”
“今天是意外!”苏羽年蓦地出声,心底被压得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发疼,“我早就拒绝胡添了,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今天我也和大家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剧院里的人也都知道了你是我男朋友,你还在不放心什么?”
他可以发誓,这次他对商琢言是认真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去对待一份感情。
“可是年年,你有男朋友了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再来追你。”商琢言往前半步,“换作是我,你有男朋友了,我也不会罢休。”
苏羽年那双狐狸眼里顿时填上一层错愕,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商琢言嘴里说出来的。
“商琢言,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究竟怎么样你才能安心?”苏羽年往后退开半步,和商琢言拉开距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我说过我喜欢你,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不可以这样怀疑我的真心。”
他忽然就想起小时候何梦和苏添升吵架,似乎也是吵得这些。
苏添升那时候生意越做越大,回家也越来越晚,何梦成天都在疑神疑鬼,恨不得用放大镜在苏添升的衣服上找线索。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猜忌,感情也在一场又一场的争吵里被消耗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相看两厌。
所以,这么多年,苏羽年都没去谈过什么恋爱,他总觉得谈恋爱很可怕,太过亲密的关系更可怕。
越是亲密越是受伤。
他以为自己和商琢言之间没有这样的问题。
他一直都很信任商琢言,所以直到今天,巧合看见弹窗的时候,他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也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也有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们之后也会像何梦和苏添升那样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
“年年,我没有怀疑你现在喜欢我。我只是怕,我怕你再次离开我。”商琢言缓缓伸手,想要去抱红着眼睛的苏羽年。
可自己刚刚伸出手,苏羽年便又往后退了半步,甚至摇着头,声线哽咽:“现在。再次。商琢言,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要是还想着离开你。就绝对不会再答应和你在一起。你不相信我和我谈什么恋爱?”
说完,苏羽年低头擦了一下眼睛,便径直掠过商琢言往公寓里走:“我去理东西。”
商琢言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钝痛,匆匆追上去:“理东西?年年,你要去哪?”
“我现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们都冷静一下。”苏羽年直直朝着更衣室去,迅速翻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便往箱子里开始装衣服。
商琢言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俯下身,想将行李箱盖上:“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