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陵意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些,“宝贝,你是不是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所以想要来这里散心?你可以和妈妈说说,如果你一直隐瞒的话,我只会更担心,往更坏的方向去猜。”
她都这样问了,司岭自然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他沉默了很久,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冯陵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妈妈也不想隐瞒你,今天下午有一个男人来到这里,他说、他是你的丈夫。”
司岭怔住了。
他没想到霍成域真的会来这里。
“你结婚了,可是妈妈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冯陵意织围巾的动作没有停顿,眼眶却一点点红了,“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司岭怔愣片刻,轻轻抱住了她,“是我故意没要你知道啊,这算什么不称职,我连妈妈生的是双胞胎都不知道呢,那我不是更坏了。”
冯陵意破涕为笑,轻轻摸他的脸,“哪里有这样比较的。”
“我就要这样比。”司岭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冯陵意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心情复杂微妙。
屋内安静到落针可闻,壁橱燃烧的影子轻轻摇曳,司岭紧闭的心仿佛也在这样的温馨与安定之中,在母亲温暖而富有安全感的怀抱下,缓缓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想到司远州逼迫自己结婚,又想到和霍成域生活的点点滴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一开口,他就顿住了,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冯陵意轻轻抱住他,像是在抚摸襁褓中脆弱的婴儿,“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吧,妈妈还不了解呢。”
司岭微微垂眸,说:“他这个人,有点古板,看起来有点凶也很严厉,但其实脾气挺好的,怎么欺负他,也不会生气,我有的时候总想逗逗他,看他无奈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冯陵意笑了,“感觉很有趣的样子,那你们为什么会吵架?”
“不是吵架,是离婚。”司岭鼻尖一酸,不知为何,眼前就氤氲一片。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事情,只是,我感觉他不是我想要的人,他喜欢我,可是不爱我,我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他想要一个人,坚定地选择他,不是因为身体的“残缺”,不是因为他是最优选,也不是随便的将就。
而是非他不可,除了他以外谁都不会考虑。
这是他想要、能够共度一生的爱情。
冯陵意心疼地放下围巾,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宝贝……”
“我没事。”司岭抬手擦掉眼泪,勉强地笑了一下,“反正离婚了,没关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是不是?”
他想说,冯陵意曾经能豁达地放弃曾经很爱的司远州,那他也可以。
可冯陵意却是轻轻叹息,“宝贝,那你真的能放下吗?”
司岭顿了顿,沉默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客厅却传出突兀的咔哒一声。
余光瞥见黑影,司岭懵然地抬起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一层的房间走了出来。
“……”
四目相对间,司岭的心脏重重震颤,许久都没做出反应。
“司岭。”霍成域声音沙哑,喊了他的名字。
冯陵意看着司岭的表情,连忙轻声解释:“下午他来了这里,我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对,所以让他先在一楼的房间休息了,他发了高烧,所以……”
“没关系,不用解释这些。”司岭轻轻打断,“妈妈,你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他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人的忽然出现而失态。
冯陵意打量片刻,便没有继续打扰,起身离开客厅,离开前看了看那沉默的男人,刻意道:“宝贝,有事情就叫我们,我会让安东下来。”
“好的。”
司岭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直到楼梯的脚步声消失,霍成域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一片混乱。
可下一秒,霍成域竟然在他的面前直接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