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似的,定定地站在原地。
原本的满腔怒火也稍稍一顿。
眼前的女孩穿着他熟悉的白色作战服,衣摆边缘还沾着几点未拍干净的灰,银发被风拂得微微贴在光洁的额角,蓝眼睛亮得像盛着未融的星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零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有半秒钟的大脑空白。
琪亚娜?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终焉之茧的所在之地,琪亚娜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念头刚冒出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已经轻轻缠上了他的感官。
是【终焉】。
那股力量太熟悉了,熟悉到零的背脊瞬间窜过一层怒意。
零想起在逆熵机密档案库里被标注上“永久搁置”的资料,那个被爱因斯坦与特斯拉说“太过危险绝不可启动”的计划碎片,那些关于终焉之茧、关于空之律者核心的疯狂猜想,在这一秒钟里全部撞回了他的脑子里,快得让他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还没等他理清楚乱麻一样的思绪,身前的女孩已经快步冲了过来,带着他熟悉的甜甜香气,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柔软的、带着体温的娇躯轻轻贴住他还硬着的手臂,肩窝处传来轻轻的、细微的颤抖,零的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手臂下意识地环了回去,黑红色角质的血肉利爪露在外面,心念一动,指尖锋利的刃边就像退潮似的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串挂在颈间、带着冰凉温度的骨状项链,妥帖地藏在了衣领底下。
“我能有什么事。”零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到怀里的人,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生疏又温柔。
怀里的人闻言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润的水汽,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抱住零的身体,力道不大,却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可你这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通讯从来没回应过,零,我真的、真的快担心死了。”
琪亚娜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的忧虑都快拧成结了:“你还好吗?在世界蛇那边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尊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零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澄澈的、盛满了他的影子的眼睛,喉口的那半句实情突然就堵在了那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能怎么说?
说“只是和老朋友聊了点事”?这话太假了,假到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是在打她的脸,虽然琪亚娜是笨蛋,但怎么会信。
可实话实说?零低头看着琪亚娜,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闷得发疼。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种事情了?
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手臂又往收了收,把人又轻轻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都是些。。。没必要说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袖下摆,零的目光有点飘忽,不敢去接琪亚娜直勾勾望过来的视线,声音也比寻常低了半度,带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虚:“就是见一些老朋友,有些怀念,就聊了很久。”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有点懊恼,腮帮子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总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跟那帮家伙凑在一块儿,连续打了好几天。
最后把她们一个个都喂饱饭了,自己才离开。
“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