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结束了。”琪亚娜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坚定得像磐石,她望着眼前满身血污的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们将跨越终焉。”
话音落的瞬间,她手上力道骤然暴涨。
“咔嚓”一声脆响,混着皮肉撕裂的闷声,凯文那只死死攥住长剑的利爪,竟被连同剑刃一起,齐齐斩断。去势未减的巨剑毫无阻碍,结结实实、重重地砍在了凯文的身躯之上。
“嗯。。。啊。。。”
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具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终于在接踵而至的重创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下一秒,他体内蛰伏的恐怖能力像是失去了所有束缚,骤然间疯狂爆发开来,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他整个人。
而那站在他身前,还未来得及退开的琪亚娜,也被这轰然炸开的、汹涌的能量漩涡,一同卷入了无边的光海之中。
温暖而混沌的光尘像飘在静止的时间里,琪亚娜的指节按着太阳穴,突突的钝痛顺着后脑勺爬上来,像刚在失重的虚空中跌了十万八千里。她眨了两下还有些失焦的蔚蓝色眼眸。
视线一点点从模糊的光斑凝实,脚边是凹凸的、带着古老刻痕的银灰色地面,抬头是漫无边际的、像被凝固的银河般的穹顶,而在远处最中央悬着的那个巨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正泛着温润的、像活物般缓缓起伏的浅金光芒,肌理般的纹路顺着它浑圆的轮廓流转,那是终焉之茧。
琪亚娜按着脑袋的手顿住了,指尖还有刚才剧烈战斗后残留的、律者能量激荡的麻意。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有点发涩。
“终焉之茧。。。”
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树叶,她自己都差点听不清。睫毛轻轻颤了颤,带着点茫然的呢喃飘在静得发空的空间里:
“我。。。又来到了这里?”
疑惑的尾音还没落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凯文人为崩落时带着金属摩擦的重响,是很慢的、有点踉跄的,像脚底下发沉,每一步都要费点力气才能落地的蹒跚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琪亚娜下意识地缓缓回头,颈骨还有点僵硬的酸。
然后她就看见了来人。
不是那个覆着灰金色鳞甲的凯文。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灰色作战服,袖子被扯破了大半,边缘焦黑翻卷,他的左手死死按着右臂上臂的位置,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把灰色的布料浸成了深褐,步伐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体,正朝着她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他的白发梢还沾着未干的血污,侧脸的划痕还在渗血,脸色是长期透支后近乎透明的白,只有那双永远淬着冰的蔚蓝色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翻涌的冰冷,像烧了上万年的火终于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余烬的温。
状态差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要暗地喘一口气,却偏偏是完全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
琪亚娜看着他,那瞬间堵在喉咙里的情绪翻涌上来,有说不清的酸涩,有了然,还有点像看着一块扛了整个时代的碑终于轰然落地的复杂。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哑:
“。。。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