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看着雷达上快连成一片的红点,又抬头瞟了眼外面那尊立在兽潮最前方、连动都没动就压得舰体微微发颤的巨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么看来,刚刚遇到的那些零散的杂兵、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陨石,都是它弄出来的?”
那些东西之前只当是虚数空间的随机异动,合着全是这货在这儿提前放的饵?
芽衣已经把腰间的太刀抽出了小半段,冷白的刀光映着她皱得紧紧的眉头,少女浅紫色的眼瞳里燃着笃定的火,“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
所有人都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
就这刚涌出来的兽潮规模就已经要让人头大,要是再放任这尊虚数神骸在这儿接着撕空间、放怪物,用不了十分钟,休伯利安就得被这无穷无尽的虚数怪物死死缠在这片星域,想脱身都别想。
而那尊站在兽潮最前端的巨骸,像是听懂了她们的话似的,本就亮着惨绿铭文的骨缝里,又腾起了更盛的光。
爱酱圆溜溜的眼瞳里映着主控屏上流窜的数据流,指尖敲在触控面板上的声响快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脆响,她咬着奶白色的下唇,语气是半点不见平时迷糊的利落,像砸在钢板上的糖粒:“对付这种敌人,就把它炸成烟花。”
“休伯利安武装——全部展开!”
随着她最后的尾音落定,战舰仿佛从沉眠中睁开了眼。
原先平滑如钢铁脊背的舰身两侧,先是传来一阵沉钝的、顺着舰壳蔓延的震颤,一块块贴合在装甲缝隙里的遮蔽板像被暗流掀开的蚌壳,接二连三弹开、翻转、锁死。最先露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副炮阵列,炮管泛着冷冽的银灰色金属光,炮口的消焰盖一件件滑落,露出里头沉藏的能量核心,晕着细碎的淡蓝电光;再往舰腹看去,成排成列的发射舱门顺着导轨滑开,蜂窝状的导弹发射孔像一只只睁开的竖瞳,孔壁上还留着出厂时的冷镀光泽;就连舰首下方平日里被主装甲盖护得严严实实的主炮基座,也在一阵闷响中缓缓平移、沉降,露出来的月光引擎核心正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从核心深处往外泛着逐渐变亮的暖白,每一次跃动都带着让舰桥地板微微发麻的能量脉动——那是足以撕碎小行星的毁灭性力量正在血管里苏醒。
第一只形态扭曲的虚数怪物刚从泛着紫光的虚数裂隙里挤出来,它的身体像由无数流动的黑影糅合而成,边缘飘着破碎的、像玻璃裂纹似的虚数因子,才刚跨过那道看不见的、以休伯利安为圆心划定的射程边界。
“轰——”
没有声浪,没有冲击波,可墨色的宇宙里,第一团亮得刺目的火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像有人在黑绒布上猝然泼翻了一整盒烧着的颜料。
最先吼出来的是侧舷的能量炮,一道接一道的蓝白色光束连成密集的网,扫过之处,虚数怪物的身体像被开水浇过的雪,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化作飞散的因子;
紧接着舰腹的导弹阵列齐射,数千枚拖着银尾的导弹如同蝗群般扑出去,在距离裂隙不到百米的地方接连爆开,金红的、纯白的、橘黄的火球一层叠着一层,在真空里慢慢膨胀、绽开、铺成半透明的光朵,又慢悠悠地萎下去;而舰首的月光引擎早已充能完毕,一道粗得像山涧的乳白光柱轰然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首当其冲的三只虚数怪物连残影都没留下,直接被蒸发成了虚空中最细碎的尘埃。
琪亚娜站在舰桥的观测屏前,防护服的胸甲轻轻贴着冰凉的屏面,明明听不到半点爆炸声,可胸腔里却像被那连绵不绝的爆炸震得嗡嗡发颤。她能看见那些炸开来的光,一团接一团,一串连一串,在漆黑的宇宙里亮得如同把整条银河的烟火都搬来了这儿,每一朵光熄灭的地方,就有一只张牙舞爪的虚数怪物彻底消失。
那些被虚数神骸——存在主义挥挥手就召唤出来的虚数怪物此刻连休伯利安的十公里范围都挨不到。
它们刚从裂隙里探出头,就被横飞的炮弹掀了天灵盖,刚笨拙地挪动着飘在真空里的身体,就被扫过来的能量束切成两半,更多的是连成形都没完全,就被齐射的导弹群炸成了漫天飘拂的紫光碎片。
休伯利安的舰身正在微微震颤,那是无数武器同时开火带来的后坐力,是钢铁巨兽在酣畅地咆哮。观测屏里的光潮此起彼伏,把舰桥里所有人的脸都映得明明灭灭,只有爱酱敲着控制台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呆毛随着舰身的震颤轻轻晃了晃,嘴角勾着点小得意的、又凶又软的笑:
“看,都说了——是烟花嘛。”
屏幕里跃动的像素光还没从方才清剿杂兵的畅快感里冷却下来,爱酱扎着的双马尾随着她挺直腰板的动作晃了晃,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胸前,腮帮子微微鼓着,尾音翘得老高,连声道都带着炸毛似的鲜活劲儿:“就这点怪物,在现在升级完成的休伯利安面前可是完全不够看的!!”
她这话刚落音,还没等着晃着脚丫子再吹两句牛皮,监控屏角落忽然蹭地冒起一团刺目的红光——原本正被舰炮扫得节节败退的虚数神骸·存在主义,那副覆着暗金色虚数纹路的庞大躯躯猛地顿了顿,几根像山坳似的粗巨骨爪猛地转向一侧,指节剐过虚空时带起阵阵泛着涟漪的能量波纹,狠狠攥住了不知从虚数空间裂隙里拖出来的、一颗足有数个舰体那么大的陨石!
那陨石表面还裹着燃烧的橘红色焰膜,坑洼的凹坑里翻涌着暗灰色的宇宙尘,被巨爪攥得咔咔裂出几道深缝,下一秒就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兜头照着休伯利安的舰桥位置直直砸了过来!
“喂——!别小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