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头看向小元女士,看着妈妈扭扭捏捏向她递来藏在身后的炒年糕,元恩双手接过后乖乖道谢,笑得像向日葵般温暖灿烂:“对不起偶妈,小恩下次不会乱跑了。”
小元女士疼惜地揉揉许久未见的女儿脑袋,“我也要跟小恩说对不起,不该那么激动的。”
宣布和好后一家三口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上车后捧着炒年糕大快朵颐时才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坐在前座的夫妻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小元先生开口道:“小恩,来韩国开心不开心?”
元恩思考下,“一般。”
“可是小恩不是很喜欢炒年糕和鱼饼吗?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到的。”
元恩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爸爸妈妈,“话是这么说,也没有好吃到那个地步吧。”
这孩子,真是从小就古灵精怪。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小元先生还是硬着头皮问:“那…以后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怎么样?”
女孩扎住炒年糕的动作一顿,再抬眼时满目都是稚嫩的茫然,就像原有的稳定秩序被一句话轻易打破,她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外婆还在等我回去陪她。”
想起远在国外的母亲,小元女士再看眼后座的女儿,平时能说会道的她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或许她也在思考,思考自己拼尽一切创造的财富是否是家人真正需要的。
小元女士是在国外出生的韩裔,认识留学的小元先生后一见钟情,再加上当时的公司将她派到韩国分公司任职工作,两人就在相处中定情结婚。
怀上宝宝时创业公司正在上升期,别提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小元先生,就连扛着肚子的小元女士也是一天不得闲,生活从不允许他们停下脚步。
小元先生的父母已经不健在,于是在生下元恩后,小元女士就把孩子送到了母亲那里。
元恩的外婆是个很温柔很喜欢孩子的老太太,生活的阅历带给这个女人就算时光流逝也不可磨灭的阅历,元恩幼年时经常被她抱在窗台前看蔚蓝的天空下翱翔的飞鸟,那是小小的元恩感受过最温暖的怀抱。
只是现在事业慢慢稳定下来,外婆的身体却逐渐衰老,夫妻二人都怕她带着元恩会给身体带来负担,才会借着这次机会想把孩子留在韩国。
外婆是个很倔强的小老太太,她不愿和自己的儿女一起生活,好说歹说都不愿和元恩一起回韩国,电话里刚小病痊愈的老人血气方刚:“我宁可去住养老院!”
只是这些话明显还不能和年纪还小的元恩说清,二人都在用尽量温和的态度去避免伤害女儿稚嫩的心,只是他们没想到,元恩貌似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接受的快。
夫妻不敢回头伤她自尊心,只通过后车镜看见女孩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炒年糕被她放到一旁,她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将辛巴挂件挡在自己的脸上。
“小恩是懂事的小孩子了,外婆生病很难受的,小恩生病的时候都会哭的…”
小孩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却悉数被前面的夫妻听进耳朵里。
小元先生默默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后座的元恩突然抬起头,欲言又止却选择沉默。
很快驱车回家,母亲牵着元恩的手上二楼,父亲则拿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小元女士带她站在那扇被刷成棕色的房门前,上面还挂着元恩最喜欢的彭彭丁满海报。
推开房门,就能看见夫妻俩的心血。
桌子上放着他们出差专门带回来的八音盒,玻璃圆球里面是在雪地里还在不断带着公主往前骑马奔跑的骑士,书桌旁是她最喜欢的几部电影碟片,元恩不喜欢粉色的公主床,他们就换成舒适平坦的大床,在上面翻几圈都不成问题。
哪怕在之前已经检查过无数遍,真到女儿来时却也难免不安,他们紧张地看着她站在房门前的小身影,房间的主人没有进入,他们也很礼貌地没有先一步走进房间。
元恩先是观察了一会儿,再确定一下这确实是属于自己的房间,才终于踏入,站在房间的正中心四处观察,才激动地蹦了起来:“好喜欢好喜欢,这才是元恩大王的房间!”
外婆从不允许她在家里进行艺术创作,可这里却有专门一面墙留给她在上面写写画画,元恩很喜欢这里,小孩子心性让她短暂把对外婆的思念抛之脑后。
夫妻俩终于松口气,对视一笑。
小元先生把行李箱推进去,让母女俩收拾,自己下去做饭。
小元女士还在和她说着寒假结束后的入学计划,他们还是怕元恩无法接受这边的教育,再三商量后还是决定把她先送去国际学校过渡,日后想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主意。
一提到上学,正在床上打滚的元恩瞬间蔫了,像霜打的茄子趴在枕头上撅嘴抗议,在抗议无效后终于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