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明笑道:“让三哥去试试呗,万一把身体锻炼好了呢。”
“你把他叫下来。”
“这个点,他估计已经睡下了,他一直都是早睡早起的。明早再说吧,又不是连夜就下乡。”
陈岁宁回到三楼小阁楼,在火车上睡了很久,但奔波劳累,依旧很困。
开了风扇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安稳,清早,起床军号响起,陈岁宁醒过来。看了眼窗外,几棵高大的树枝繁叶茂,晨光逐渐照亮整座大院。
自己真的置身于京中大院了?
想想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下楼洗漱时,张姨已经从军人服务社买了馒头、包子、豆浆、油条等回来,她还在厨房煮了稀饭,说:“等首长下来就可以吃早餐了。”
不久,听见一声中年男人的咳嗽声,陈岁宁见到了威严十足的表叔谢会山。
打了招呼后,他点头说:“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
“难得过来一趟,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好的表叔。”
一家人到齐,开始吃早餐,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早间的广播,主持人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奶奶忽然说:“亮亮,听说你想去下乡?”
老三谢嘉亮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淡定十足地说:“有这个打算。”
他的父亲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下乡?”
“我同学他们都去,我觉得我也可以去锻炼锻炼。”
不料表叔突然严厉:“现在下乡的都想回来,你反其道而行之,是饭吃太饱了,还是觉睡太多了?啊?”
这种腔调,明明事不关己,陈岁宁也莫名害怕。
三表哥颇有深意地回道:“也许在艰苦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能回来?”谢会山继续问,“老子可没功夫捞你回来。”
三表哥却是一副看淡了的模样:“要是回不来,那就在那儿扎根吧,也挺好的。”
陈岁宁越听越不对劲。
这个表哥怎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仿佛看淡生死,看破红尘的节奏。
奶奶受不了,说道:“你先天身体就不好,要是你身强体壮,跟你弟一样能折腾,我二话不说立马放你走。”
三表哥却接话:“也没准我在那边把身体锻炼好了呢?”
表婶说:“你是不是非要唱反调?以前多听话,现在我让你去文工团做文职工作,有什么不好?别人盼都盼不来的,你有什么不称心?”
三表哥沉默了下来。
不再言语。
最后表叔发话:“这件事,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