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是第二外语。选的课。”
还是那种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
但距离一下子从一米多缩到不到三十厘米,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冰美式的咖啡味,底下那层是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气息。
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微的反应,说不上是什么——不是鸡皮疙瘩,更像是毛孔张开了。
她没有挪开。
卫衣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甲没涂颜色,剪得很短。
“……你坐这边干嘛。”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我这侧歪了大概两厘米。
卫衣宽大的轮廓下,胸前那片布料被撑出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没穿内衣——或者穿了那种很薄的运动背心,布料贴合的轮廓太过清晰。
她翻了一页,翻得很慢。
“……这本是雨果的。”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悲惨世界》原版。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没被借走的法语书了。”
顿了一下。
“其实已经看第三遍了。”
刘海底下那只眼睛又偷偷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不看书吗。光坐着。”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一缕。
那股气味随着气流变得更清晰了——从领口、从腋下、从她整个人闷在这件过厚衣服里蒸腾出来的,属于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女孩子的原始体味。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要是无聊的话,”她把书往我这边推了一点,“可以看这个。虽然你大概看不懂。”
帽兜阴影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看你就好了。”
我拿起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吸管含在嘴里的时候,塑料上有一点点她唾液干掉之后的涩感。
“…………”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她没有转头看我,但耳尖那层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子侧面那片被卫衣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
“……你这人。”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把书重新拉回自己面前,低下头,刘海彻底遮住整张脸。但我坐在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内侧,嘴角在微微抽动。
我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不多,就一拍。
我把冰美式放回桌上。吸管上还留着我的唾液痕迹,她的视线从书页上飘过去,在吸管上停了零点几秒,又飞快地收回来。
“……那是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
她把帽兜又往下拽了拽,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
但身体的朝向没变,甚至又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
卫衣下摆因为坐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过分,腰窝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