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月光里,像一具被使用完的物件。
但她的眼睛是活的。
她低头看着窗台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内裤——纯棉的、洗得发白的,折痕歪歪扭扭,像是第一次叠东西的人叠的。
内裤上面压着一片梧桐叶,叶脉上还带着夜露。
张丽华拿起那条内裤,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棉布上有皂角的味道,很淡,还残留着冬天井水的凉意。
她把内裤穿上了。
棉布贴着被撕裂的皮肉,凉凉的,像一片敷在伤口上的薄冰。
她回到炕上躺下,蜷缩在角落里。
右手伸下去,隔着棉布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残留着老光棍射进去的精液的温度,暖乎乎的,让她想起热水袋。
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窗根底下,还有一个小男人,正蹲在月光里喘气。
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黏腻的精液渗透了粗布裤子,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手里攥着一件东西——一条浅蓝色的布亵裤,棉布料的,边缘磨得起了毛。
他把那件东西贴在脸上,鼻尖埋进布纹里,用力地嗅着。
布上只剩下很淡很淡的、皂角和女人体味混合的气息,但他嗅得那么认真,像是在嗅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蹲了很久。
直到东屋里传来老光棍的鼾声和女人翻身时炕席的轻响,他才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裤裆里的湿黏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他一步一步走回西屋,没有开灯,把那条蓝布亵裤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他躺下来,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块棉布,像摸一件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西屋的灯没有亮。但井台边,明天早上又会有一滩被冷水冲淡的痕迹——那是他用第二桶冷水浇自己脑袋的时候,带走的最后一点余温。
东屋里,张丽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台上那半碗水已经凉透了,碗沿上那道攥过的指印还在。
她在心里算着:铁生用冷水浇自己脑袋,第二十三次了。
他偷她的内裤,第三次了。
他在窗外听她被他爹操,听见自己撸出来,第四次了。
很快,可能下一次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推门进来。
她在等那一天。
等那头饿疯了的小狼从窗根底下冲进来,撕碎他爹留下的所有印记,把她占为己有。
到那时候,拴住他的绳子就彻底换人牵了。
到那时候,她就能让那头小狼为了她,撕碎更多的东西——包括他爹那张从她身上碾过去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