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如死灰,嘴唇剧烈哆嗦着:“方……方董……您怎么……专案组不是……”
“第一,”方若云微抬下颌,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挑空大厅里字字重逾千钧,“通云母体是现代股份制法人实体,宗族祠堂的烂纸,在通云的法人治理结构里,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她伸出右手,将一份刚刚从司法部门加急调取的红头立案通报随手甩在会议桌正中:
“第二,董办助理方欣,勾结外部势力,非法调用集团机要安保动线,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进行严重职务侵占与侵害商业秘密。法务部与监察审计局已经就地并案移送。”
她没有给眼前这个背叛者留下半秒钟的喘息时间,凤眸微眯,冷冷吐出两个字:
“拖出去。”
两名身材魁梧的内卫跨步上前,反剪住方欣的双臂,宛如拖拽一条死狗般,将她径直向门外拖去!
“方董!姑姑!我错了!是方永谦逼我的!是三房给我下的套啊!姑姑饶命啊!!”
方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凄厉回荡,她脚下那双昂贵的高跟鞋在光洁无瑕的大理石地面上疯狂蹬踹,刮擦出一道道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方若云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腕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高级管理层:
“两分钟内,信息安全部彻底熔断大房与三房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的公网访问权限;财务部冻结所有非生产性资金头寸;各制造基地进入一级闭环生产状态。”
她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近乎暴力的上位者意志,将整座摇摇欲坠的帝国硬生生钉死在原位:
“通云的天,塌不下来。谁要是敢在暗处伸手碰母体的轮子——方欣就是下场。”
“散会。”
……
清晨八点,董事长办公室私密套间。
这里是整座通云大厦的核心禁区。
厚达十公分的隔音红木重门将外界的一切声浪彻底斩断,四面宽大的落地百叶窗被方若云亲手全部拉至死角,唯有一缕缕惨白斑驳的光栅,斜切在暗沉沉的紫檀木大案之上。
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香,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空旷与死寂。
方若云独自一人,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前。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沿,双臂虚虚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是一具在狂暴海啸中被冲刷殆尽的精美瓷器。
在会议室里展现出的雷霆万钧与铁血手腕,不过是一个溺水之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向浮木的本能挣扎。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张由二十年前绝密档案与丈夫黑牢照片交织而成的索命死网,究竟有多么恐怖。
通云实业的规章能镇得住内鬼,能吓退庸碌的族亲,甚至能用程序法去挡一挡张天泽的明抢。
可是……小天的命呢?
二十年前被古耀华偷偷绑在儿子身上的特大涉密军资流转底单,是通天巨兽握在手里的核按钮。
只要对方按下去,小天在北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一秒内化作飞灰!
那种面对绝对降维打击时的极致无力感与恐慌,像是一条浸透了碎冰的毒蛇,顺着她的骨髓一寸寸噬咬,将这位女皇二十年来所有的骄傲与理智,摧残得千疮百孔。
“咔哒。”
沉重的隔音红木重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走入,随后反手将厚重的门扇缓缓拉拢,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落锁轻响,将整个套间再次封死在幽暗之中。
来人是方永谦。
这位刚刚由帝都暗线关系低调保释出狱的三房长子,此刻已然换上了一身极其体面的墨蓝色三件套定制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