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白珠静静悬在两人之间,在昏暗的长廊里泛起神圣而温润的母性光辉。
“别怕,孩子,有妈在。”方若云下巴抵在顾晚月的发顶,柔声呢喃,眼神却越过顾晚月的肩膀,冷冷地刺向走廊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帝都夜色,“小天这条命,阎王爷收不走,凡间的跳梁小丑,更动不得分毫。”
两代绝色女性在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医院走廊里,在灭顶的风暴边缘,以一种无声的血肉相依,彻底确立了生死相托的神圣同盟。
凌晨四点四十分,东三环通云创投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后侧,有一道隐藏在整面深胡桃木书架暗门后的私密套房。
这里没有窗户,整间暗室全部采用军工级声学阻尼板与被动式新风系统构建,铺着厚重得能吞噬一切声响的深灰色纯羊毛地毯,是方若雨在帝都金融绞肉场里唯一的避风港。
“咔哒。”
暗门的机械锁舌弹开,方若云推门而入。
室内只亮着一盏极暗的地脚感应灯,将地毯照出一片幽沉的暗影。
白日里不可一世、在国贸谈判桌上用残暴手段逼退外资的投行魔妃方若雨,此刻正整个人赤足蜷缩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深处。
那一双动辄踩在十厘米细高跟上、肆意碾碎雄性尊严的白皙玉足,此刻蜷缩在一起,圆润小巧的脚趾紧紧扣着深灰色的羊毛纤维,脚背上隐隐能看到几道在医院奔跑时被锐物刮蹭出的极细血痕。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已被扔在脚下,那件极度惹火的深V黑色真丝蕾丝吊带歪斜地挂在削肩上,胸前一片雪白在剧烈而凌乱地起伏着。
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绝美的脸庞,深红色的唇膏被她自己咬得斑驳溃烂,整个人宛若一只被猎枪重创、躲在幽暗洞穴里瑟瑟发抖的雌兽。
听到脚步声,方若雨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方若云的刹那,她眼底那层强撑着的、属于投行操盘手的凶残假面,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解得干干净净。
“姐……”
方若雨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她甚至没有站起身,而是直接顺着沙发滑落,手脚并用地跪爬在冰凉的地毯上,一把抱住了方若云的膝盖。
她将那张被泪水与残妆浸透的妖冶脸庞,深深地埋进长姐的大衣下摆之中,双臂死死环着方若云的小腿,哭得近乎窒息:“姐……是我没看好他……我混蛋……我明知道他性子傲,明知道他跟总行那帮老家伙不对付,我还放他一个人大半夜去查什么数据……他要是救不回来……我把命赔给他……姐,你打我吧,你抽我……”
极度的自责与惶恐,让这个向来视伦理与规则为玩物的尤物,在血亲长姐面前退化成了一个最无助的孩子。
方若云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妹妹。
她的大衣下摆被方若雨滚烫的眼泪迅速浸透。良久,方若云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里饱含着跨越三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宽宥与心力交瘁。
她弯下腰,双手穿过方若雨的腋下,用力将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亲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揽回宽大的沙发上。
“起来,光着脚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方若云在沙发边坐下,将方若雨那具瘫软无力的温热身躯搂进自己怀里。
方若雨顺势将头枕在姐姐丰腴温热的腿弯上,两只赤裸的小腿在深灰色的地毯边缘蜷缩成一道极度依赖的弧度,双手死死攥着方若云大衣的衣角,肩膀剧烈耸动着。
方若云脱去手套,伸出温润的手掌,极轻柔地拂开方若雨脸上凌乱的发丝。
她的大拇指指腹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息,精准地按在方若雨突突狂跳的太阳穴上,以一种近乎催眠般的轻缓节奏,一下,又一下,替妹妹揉按化解着神经深处的剧烈抽痛。
“小天脱离危险了,沈老在里面守着,骨头接上了,脏器出血也止住了。”方若云的声音柔得像是吴侬软语里的春雨,没有半点责备,唯有令人心安的庇护,“你是我亲妹妹,小天是叫你小姨长大的,一家人不说这种诛心的话。”
方若雨咬着唇,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溢出,滑入方若云质地密实的真丝西裤里。
“但是小雨,你听姐姐一句劝。”
方若云一边轻轻揉着她的额角,一边将目光投向幽暗空旷的房间深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豪门大家长历经沧桑后的洞若观火:“小天这次出事,根子不在他今晚去不去查数据,而在他太急了。他年轻气盛,总想着一步登天,把五年前古家丢掉的东西一口气全夺回来。这种急于立足的心思,在帝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是送给别人割喉的刀柄。”
方若雨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