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个子,你再这么下去我得收门票了。”郁紫胳膊肘支在桌沿,手托着腮,“去先把单买了,等会上哪儿都行。”
“听见没。”荆凌仰在椅背里,半侧过脸看向堇白,红酒的余味从她唇边散出来,眼尾被酒气蒸得又软又挑,“人家都催你结账了。”她又顿了一下,假意把语气放柔了点,“今晚没什么别的事吧?没事的话,就陪我们两个玩晚点。”
堇白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收回来,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笑着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
“哪能有事。我今晚就是来陪你们的。”
从餐厅出来,城市已经安静得差不多。
荆凌站到台阶最上头,把外套往肩上一抻,到最高处时她的衣服下摆被带得往上提,胸口到小腹那一大段绷成一条极有攻击性的线,两团乳肉在上面颤了颤。
她把手放下来,回头看他们:“行了,我带路吧……走,跟姐去个能好好玩玩的地方。”
郁紫又点了根烟,拿眼尾扫了堇白一眼,似笑非笑。
堇白跟上去,和郁紫并排走了两步。
晚风吹得他酒意上来,他不吭声,只低头看前面荆凌的腰在夜色里,时隐时现地扭着。
单行车道比主街窄,路灯间隔得远,两边的商铺早收干净了,只剩下几家还没关门的彩票店和宠物店,门帘里透出冷白的光。
荆凌走在最前头,高跟鞋一声声敲在窄砖路上,腰身裹着那层深酒红和黑色低腰裤,在昏黄灯下走得像条被风拉长的影子。
郁紫跟了十几步就认出来了。
前面那个路口再往里走,拐过那片高层住宅区,就是她住的那栋。
这条路她每周走上好几次,闭着眼都知道哪盏路灯频闪,哪个井盖踩上去会响。
她把皮夹克往肩上拢了一下,没出声。
堇白走在两人中间偏后,嘴里还留着红酒的余味。
他盯着荆凌的背影,看她的肩胛骨在吊带下随步伐一收一放,看那截露在外头的腰窝被夜风吹得微微发亮。
偶尔偏头看郁紫一眼,她的短发被风掀起,眉骨钉在暗处一闪。
他只觉得有点燥,这层燥从餐厅门口一直没散下去。
又走了一段。
荆凌绕过小区外侧那道灰砖围墙,拐进去时没任何停顿。
穿过大门,走上步道。
小区里很静,路灯把人影扩成三道深浅不一的灰色斑块铺在石板路上。
走到最里侧那栋楼前,荆凌停住了。她没去碰门禁,也没继续走,就站在楼门那盏暖黄灯下面,转过身来看着郁紫,又偏头扫了堇白一眼。
郁紫走到近前,脚步慢下来,抬头看了眼楼号,脸上半分惊讶都没有。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拿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捻了一圈,看了看荆凌。
“怎么不走了?”她问,声音轻飘飘的,像真不知道这儿是哪儿,“不是要去能好好玩的地方吗?”
荆凌听她这么一句,一下子哼出来:“行啊郁紫,到门口了还跟我装。”她也不戳破别的,就歪头瞅着她,“你要是不愿意,刚走到半路就该说。现在都到楼下了。”
堇白站在两人中间,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只觉这场对话里有东西在底下滚着,像两个人在踢一块他看不见的皮球。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把话头咽回去,没问。
郁紫也没再往下装。
她走前半步,从裤袋里掏出张门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
滴的一声,玻璃门内里的锁舌“嗒”地一弹。
她先迈进去,伸手把门拉大,回头看他俩:“走吧。”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门开的时候,里面还留着保洁用过的柠檬香精味。
郁紫按了顶层,靠到里侧,手插在夹克外袋里。
荆凌站在门前,歪着头看电梯数字。
堇白随后进,挎包带从肩头滑下一点。
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