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走了。说要去讨伐哥斯拉,跟他说过的那两次一样,她当时窝在沙发上涂脚趾甲油,头也没抬,只是让他记得带点纪念品回来。
那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他走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过人。
她儿子还小,家里只有两个人。
她把孩子的作息和自己的课排开,忙那些琐碎的事。
等到孩子大一些、会自己坐车去学校之后她才慢慢开始。
第一次重新找人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市里的酒吧待到很晚。
那个男的被她选中,带去了钟点房。
她让对方卸掉衣裤,自己坐到床沿上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倒,坐上去以后她会低头去吻对方的嘴,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锁骨,一层一层往下走。
她做的时候会和对方接吻,会用手掌抚摸对方的肩膀和腰,会在过程里配合性地发出声音让对方觉得自己被渴望。
这些逢场作戏她做得熟练而自然,对方会因为她那些动作以为自己正在占有她,会拼了命往里顶。
她乐意让他们因为她这么卖力。
只不过做完之后她起身去浴室冲澡,穿好衣服出来后,如果对方还会跟她说什么,就她抬手把话止住,停止对方以为真的有的感情。
从那之后她断断续续有过一些固定的、不固定的对象,都是在儿子上课、竞赛、或者跟朋友出去的时候。
她从不在家里带人,也不留任何联系方式。
这些年下来,她遇到过不少条件不错的男人,身材好的、力气大的、耐力长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回到当年那种被人从里到外彻底接住的体验里去。
那是一个夏天周末。
她儿子刚跟同学去外地参加比赛,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晚饭也不想做,就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那天她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低胸吊带,下摆刚过腰际,下面一条黑色高开叉长裙,鞋跟十一厘米的细跟露趾凉鞋,脚趾甲涂着一层亮红色。
她那年三十几岁,但状态比二十出头的时候还紧——全身没有一处多余的脂肪,腰线收得干净,锁骨和肩头的弧度被自己的训练磨得像某个古希腊雕塑的女武神。
她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酒吧,那家店灯光偏暗,音乐不算大声,客人多在吧台边上坐着单聊。
吧台靠窗那一侧已经坐着一个短发女人。
酒红色头发剪得很短,利落得像把刀,耳边一排碎钻,眉骨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钉,光线划过时一闪。
她穿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袖子推到肘下,前臂上有几处纹身。
她的嘴唇边挂着一枚细银环,舌面翻动的时候会带出一点银光。
她安静地喝着酒,没有在招揽谁,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意思。
她的视线越过吧台,落在对面卡座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二十出头,个子高,肩宽腰窄,坐在那里就知道他常年练过——那种收得干净的肌肉线条,不用脱衣服就能看出来。
他长得也好,五官干净,头发短,眉骨有一定厚度,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好接近。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好看,姿态里有一种不着急的从容,端着酒杯慢慢喝,偶尔往两边看一眼。
她在看他,那个短发女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
她让调酒师送了一杯酒过去,短发女人那边紧跟了一杯,两杯酒前后脚放到那个男人的桌上。
她转过头,短发女人也转了过来。
两边目光碰上,谁都没笑。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客套,只有一种确认——两个人盯上的东西是同一个。
她在吧台边站定,没动。
短发女人也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