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客厅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两道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早晨。
苏雯雯和晚宛按习惯一前一后下了楼,准备进厨房做早饭。
苏雯雯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把睡裙的袖口往上拢了拢,晚宛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怕踩出动静。
苏雯雯推开通往客厅的门。
她整个人停在了门口。
晚宛没刹住脚步,肩膀轻轻碰到她的后背,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餐桌上架着一口锅。
锅体干净,外壳泛着金属冷光,没有通电,电磁炉的插头线安静地垂在桌沿下方。
桌面上铺满了食材:牛肉卷码在白色瓷盘里,肉片纹理清晰,边缘泛着新鲜的淡红色;羊肉卷紧挨着它,叠得整整齐齐;毛肚铺展开来泡在水里,边缘微微卷翘;黄喉切成小段,码成规整的一排;午餐肉切片后砌成弧形;虾滑挤在盘中,表面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鸭血被切成方块,浸在浅水里;豆腐洁白,菌菇拼盘摆着金针菇、香菇和杏鲍菇,蔬菜拼盘里有生菜、油麦菜和茼蒿,叶片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洗好沥过水。
旁边还有几碟蘸料,香油碟、麻酱碟、蒜泥碟,连葱花和香菜都切好了,分开放着。
锅里的汤底已经倒进去了,静置在锅中,表面浮着几段葱节和干辣椒,红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晚宛站在门口,盯着那口火锅看了半晌,出声时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雯雯姐……这是怎么回事?谁摆的?”苏雯雯也愣住了,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昨晚睡觉前桌上还什么也没有。”她说着,目光在那些食材上又扫过一遍,牛肉卷、毛肚、虾滑、菌菇拼盘,一样一样数过去,越数越觉得像一桌摆好的宴席,只差没有开火。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整张桌子透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太整齐了,太新鲜了,像是有人在凌晨的时候轻手轻脚地布置好了这一切,又安静地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急着靠近那张桌子。
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像怕惊动什么。
晨光继续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漫进来,把餐桌上那口锅和满桌食材照得越来越清楚。
锅里的汤底仍平静地浮着,像在等谁来点火。
厨房门口的光线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影子还停留在空气里。
门锁转动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苏雯雯和晚宛同时转向门口,那阵本就绷紧的空气随着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又紧缩了一分。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跨过门槛,随手把钥匙往包里一扔,动作随意得像进自己家。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逆光中她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线。
等她侧身带上门,苏雯雯才看清她。
一头黑发中挑染着几缕红色,发尾微微卷翘,带着运动后没有整理的松垮。
她穿着运动抹胸背心,露出锁骨和整个肩线,腹部的肌肉在晨光里块块分明,线条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她侧身弯腰换鞋,大腿外侧的肌肉在动作中绷紧,和胯部的弧线连成一条紧实的线,即便隔着瑜伽裤,每一束肌肉的走向和阴影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胸口,体脂率已经低到腹部肌肉线条这样的程度,胸部却依然高挺饱满,至少是D罩杯的尺寸,在抹胸背心略微敞开的领口处,有一道纵深下去、几乎看不见底的沟壑,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她站直身体,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脸上线条凌厉,五官却是实打实的漂亮,高鼻梁、薄嘴唇、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刀带着刀鞘,整体气势压人。
她的皮肤裸露处覆着一层运动后未干的薄汗,反而衬得肤色更加透亮,像刚在晨光里从水里捞出的一块瓷。
苏雯雯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大,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凌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那个女性把鞋子踢到一边,一只鞋歪在鞋柜旁,另一只甩到了墙角,她浑然不在意,踩进屋里,语气拖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回来大概一个多小时了吧。看你们都在睡,自己出去溜了一圈。”她走到苏雯雯面前站定,上下扫人,“最近出差当评委,可算是把我闷坏了。成天坐在那听人弹琴打分,还不如让我去拳馆打沙袋痛快。”
话说完,她也不等苏雯雯反应,伸手直接把人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手掌贴上她后背,原本是随手的招呼,却在接触的瞬间停住了两秒。
她松开一点,低头看向苏雯雯,目光从领口移到腰侧,又落到肩线,手指捏了捏她手臂,又按了按她背部,像在确认什么。
她打量了苏雯雯第二遍,语气笃定:“雯雯,你身材变好了。”她顿了一下,“最近怎么回事?二次发育了?腰细了一圈,肩膀也打开了,肌肉线条比上回结实了不少。”
苏雯雯被那股目光扫得有些无处可躲,耳朵根烫了起来,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可能吧……”她没敢抬头,因为知道自己皮肤一热就藏不住,整个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门口不远处,晚宛站在餐桌边的阴影里,整个人僵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不知道该开口打招呼,还是该悄悄躲开。
那个女性松开苏雯雯,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晚宛身上,像一只猛禽从猎物身上移开了视线,转向草丛里另一只没见过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