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那个晚上是一个男生的欲望失控,不如说是一根被引燃的引线烧到了底,而引线的源头,一直是自己。
她这么想着,又往深处走了一步。
她开始相信,如果自己没有主动靠近他,他也许根本不会做出那种事。
他那个年纪的男生,面对一个主动送上来的学姐,荷尔蒙上头,自制力断线,也算不得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的心里,他这个人的分量正在发生变化,从那个把她拖下水的人,变成了一个被自己拖下水的、意志力不太坚定的普通男生。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先带偏了他。
一阵夜风吹过来,额前的碎发被吹乱了。
她抬手把它们轻轻拂到耳后,手指碰到自己的耳廓时,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热度。
她脚下没有停,把步子放得更稳了一些。
离别墅还有一段路,路灯逐渐稀疏,前方那些暖黄的窗口越来越近。
她心里那层沉甸甸的负罪感,好像在这条夜路上被风一点点吹散了。
她对他的抗拒,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真的觉得他危险,还是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信任,怕自己会弄不清楚这些事。
但她暂时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她加快脚步,朝那栋亮着灯的别墅走去。
晚上九点多,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门缝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苏雯雯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她看见简星宇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像是刚从客厅走到门口,正准备看看她回来没有。
他抬起头,看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苏雯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她快步走过去,没有换鞋,没有放下帆布袋,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衣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抖,又激动又急促,像是攒了一整晚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星宇……我今天晚上……身体又起反应了。他坐得太近,那股味道又来了,我没有办法不感觉到……但是这次我控制住了。我没有让他碰我,我也没有主动做什么。我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辅导完了我就走了。我真的控制住了。我能确认,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她的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像是在证实什么,又像是在向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简星宇低头看着她。
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她把脸埋得很深,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皱眉头,没有问她为什么又让身体起了反应。
他伸手,把她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稳,没有用力过猛到让她觉得被束缚,也没有松到她觉得他会撒手。
他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抚摸。
力度缓而稳,手掌从她肩胛骨慢慢滑到她的腰际,又回到肩胛骨,反复地、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抚着。
苏雯雯的身子在最初的颤抖之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缓,攥着他衣摆的手指也慢慢松开,改成环住他的腰,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而安稳的气味。
她听着他那颗心跳,一下、一下、一下,渐渐地,她自己也跟着那个节奏平稳下来。
她贴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像是终于从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上走完了最后一步,落回了岸上。
堇白走出图书馆时,夜色已经把校园笼住了。
他没有急着往回走,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淤青。
那几道刮痕在路灯下泛着青紫色,边缘已经有些发肿。
他握了一下拳,指节发出几声轻响,疼痛顺着骨头往上蹿,他皱了皱眉,低声吐出一句脏话:“妈的……那个矮子,还真是个怪物。”他想起那晚景嫒朝他冲过来时,一记鞭腿直接踢在他膝弯上,他整个人砸倒在地时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