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嫒想知道,堇白作为有梦魔血脉的人,真的靠血统就能把人吸引成那种地步吗?她想靠亲身经历来了解,雯雯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想从这些经历中,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帮到简星宇和苏雯雯。
她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散落的砖头和石块,走到堇白不远处,蹲下来,把几块砖头叠成一个小堆,把手机架在上面。
她打开手机的相机功能,调整了一下角度,镜头对准堇白躺着的方向。
她退后几步,大略从镜头里看了一下取景范围,能看到一片空地和堇白躺着的模糊轮廓,因为路灯距这里比较远,打过去的光只够勾勒出一个大概的人影,分辨不出面部特征。
她点了点头,对这个效果基本满意,又把手机固定好,确认正在录制,然后转身朝堇白走去。
夜风从湖面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气,把景嫒刚挽到肩头的散发吹得轻轻晃了晃。
她朝堇白躺着的那片空地走了几步,鞋跟踩在碎石上发出干燥的响动。
然后她忽然站住了,脚步骤停,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脚踝。
那股味道先到了。
先前打架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在拼尽全力地出拳、挨揍、翻滚、闪避,肾上腺素像一层厚厚的铠甲把所有感官都盖住了,脑子里只剩下节奏、距离、力度、时机,没有余裕去注意从堇白身上散发的任何气味。
可架已经打完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肾上腺素退潮之后那些被压下去的感知便一片一片地重新浮了起来,而其中最先抵达的便是气味。
冷杉和皮革的底调,混着刚剧烈运动过后大量分泌的汗水的气息,像是某个夜行的猛兽在黑暗中慢慢移动,在空气中无声地画下属于自己领地的标记。
那股气味从堇白的方向传了过来,带着体温的余热,径直往景嫒鼻腔深处钻。
景嫒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鼻腔深处泛起一缕酸涩,像被什么辛辣又温热的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意从小腹深处慢慢淌出来,像被人悄悄拧开了一个温柔的阀门。
她吸了一口。
又吸了一口。
气味沿着鼻腔一路深入肺腑,像一小簇火苗在血管里游动,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底下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上升。
她想到了电梯里的监控画面,苏雯雯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面对这个庞然大物时,那股气味会以怎样的浓度灌满整个空间。
她想到了图书馆的读书室,苏雯雯在被那股气味浸泡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还能剩多少理智去拒绝本能里最原始的渴求。
她彻底明白了,苏雯雯那天的失控,根本不能怪她。
因为这种气味对女性来说确实带着某种压低理智的压迫力,像是写在基因底层的信号,强迫她们放松警惕、打开防线、放开身心,生出一种想要臣服的冲动。
但景嫒站在这股气味里,却只感受到了一点特别淡的眩晕感,然后便没有了,她闻着这股气味,想到了简星宇的味道——那股独属于简星宇的,被汗水浸透后混合着淡淡腥臭和洗衣液余香的气味。
那才是她真正归属的地方。
那股味道带给她的安稳和归属感,远胜过眼前这股来自堇白的野兽气息。
这气味虽然能让她身体兴奋起来,却仅此而已。
像是点了一把火,但又没有添柴,燃起火焰却烧不穿她的心脏。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向堇白走去。
走到他身边时低头看着这个还躺在地上的大个子。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水沿着额角淌下来,沾着尘土和草屑,胳膊上有几道清晰的红痕,是她刚才踢出来的。
景嫒抬起一只脚,镂空马丁靴的鞋底直接踩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压了压,又晃了晃:“喂,还没死吧?没死就起来。”
堇白缓缓睁开眼。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经过这一架他大概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的目光落在景嫒身上时仍然带着一点警惕和不解:“你……还来?”
景嫒没有回答。
她偏头看了看他,伸手扯掉自己披着的那件深灰色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抓起自己T恤的下摆,往上一拉——里面什么也没有穿,从领口一路剥到锁骨,露出被月光铺成淡淡光泽的小麦色皮肤。
她将T恤团了团,同样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