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盛的饭自己吃完。别把体力浪费在灶台上。”
景嫒在旁边咬着筷子尖笑了一下。
夜阑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在红糖姜水里轻轻晃了晃,然后送进嘴里。
她咀嚼的时候看了眼雯雯,然后继续吃下一颗。
雯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被星宇推回来的蛋炒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饭还热着。
之后的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夜阑吃完后放下碗筷,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她端起自己那碗红糖姜水,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往楼梯口走,经过雯雯身边时脚步停了一拍。
她没有低头看雯雯,只是用指尖在雯雯肩膀上极轻地敲了两下……像敲门,但敲的是人。
然后她继续往楼上走,吊带裙的裙摆擦过楼梯台阶边缘,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星宇把自己和景嫒的空碗叠在一起端到厨房流理台上,然后转身往楼梯走。
经过景嫒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慢了一拍。
他偏过头,视线从景嫒脸上移到客厅沙发方向,再移回来,眉毛往上挑了大概两毫米。
景嫒正把筷子一根根收进筷笼里,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半。
她用下巴往客厅方向轻轻一抬,嘴角动了动……行了,交给我。
星宇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洗衣机的启动键被按下,滚筒开始注水的低沉嗡鸣从二楼走廊尽头的洗衣房传出来,木质楼板把这声音滤成一层极淡的背景白噪音。
餐桌上的碗筷一件一件被收进厨房。
雯雯端着最后两个盘子走到水槽边的时候,景嫒已经把洗洁精挤进了海绵擦,拧开热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她接过雯雯手里的盘子,歪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手还缠着纱布呢,别沾水。碗我洗,你等着,洗完我给你换药。昨晚包的那层在厨房里被蒸汽和水溅了一早上,防水创可贴也防不住你这种把手指往油锅里伸的狠人。”
雯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那两块已经被水蒸气浸得边缘卷起的创可贴,纱布下面的伤口在洗菜时被冷水激过一次,此刻又开始隐隐发胀。
她把双手从水槽边抽回来,退后一步靠在冰箱门上,没走。
她也没去客厅坐着等……只是靠在冰箱门上看着景嫒洗碗。
景嫒把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用擦碗布擦干手上的水,转身拽着雯雯的手腕把她从厨房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
“坐好。”
她去玄关柜子里拿急救箱的时候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步子比平时轻快,回来的时候把急救箱放在茶几上,自己没坐沙发,蹲在雯雯面前。
膝盖跪在地毯边缘,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和新一张防水创可贴,然后伸手捏住雯雯右手的手腕,把她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上。
“你这创可贴边都泡白了。”她把旧的创可贴从纱布上轻轻撕下来,撕的时候手指极稳,胶布离开皮肤的角度压得很低,扯到指尖的时候还特意用另一根手指按住指尖的皮肤防止被胶布拉起来。
创可贴下面那层纱布被水和组织渗出液浸得半透明,揭开之后能看到无名指指关节那道最深的口子……创缘整齐但没有闭合,皮下还有极少量清亮的渗出液,伤口周围一圈皮肤因为反复沾水泛着不正常的淡红。
“碘伏会有点凉。”景嫒把碘伏棉签的包装撕开,棉签头在瓶口轻轻沥掉多余的药液,然后从伤口中心往外螺旋涂抹。
她的动作和昨晚一模一样,每一圈都刚好覆盖上一圈的边缘,不漏缝隙,不重复涂抹同一块皮肤。
雯雯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个淡紫色的侧马尾因为她蹲着的姿势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今天她没有戴耳骨上那排碎钻,耳廓光洁。
“景嫒。”雯雯开口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楚。
“嗯。”景嫒没抬头,从急救箱里拿出新一块无菌纱布折叠成合适的厚度,压在无名指和中指的创面上,撕开医用胶带固定纱布边缘。
“之前我定的那两条规矩……”雯雯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手指在景嫒掌心里轻轻蜷起来,碰到了景嫒拇指上的皮肤,“你不用再遵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