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嫒说母狗的时候,只是单纯的驱赶。
不是在侮辱她,侮辱需要把对方当人看。
景嫒没把她当人看。
景嫒把她当成一条需要清理出去的流浪动物,闯进干净温暖的别墅玄关,把雨水和精液滴在他们每天赤脚踩的地垫上。
“星宇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景嫒往后退了一步,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她扇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赤足,又看了看雯雯膝盖跪着的位置——那摊从她帆布袋底部渗出来的、混着雨水的淡白色液体。
“精液。还有尿。”星宇用平静的陈述语气回答,然后从鞋柜上抽了两张湿巾,弯腰递给景嫒一张。
两个人各自擦各自的脚底,擦完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星宇看着她,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块生了蛆的腐肉。
“打电话叫物业,说门口有条死狗,让他们明天早上来清一下。”
景嫒从鞋柜上拿起手机,低头解锁屏幕,拇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物业吗。四号别墅。门口有条母狗,不知道谁家的,大概是被干得太狠了,路都走不动,蹭到我们门口了。对,明天早上来收。别放它进门。”
雯雯跪在地垫上,玄关门开着,身后外是毛毛雨,身前是他们并肩站着的暖黄色灯光。
她看着景嫒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鞋柜上,然后和星宇一起往客厅走。
两个人肩并肩消失在走廊尽头,客厅灯灭了,玄关灯也灭了。
她一个人跪在黑暗里。
画面消散的那个瞬间,她的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路上,碎石棱角隔着湿透的裙子硌进膝盖骨的皮下组织,疼得她浑身一震,压在膝盖下的裙子上渐渐蔓延开一小片红色。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角,咸的,混着她口腔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精液残余余味,让她又剧烈干呕了数次。
她的胃在痉挛,子宫在痉挛,心脏在痉挛,全身上下都在痉挛,但最疼的地方不在身体上,在她胸腔里那个已经空了的、被她的想象挖干净了的位置。
“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苏雯雯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说完她摇了摇头。
死并不可怕,而是因为,在苏雯雯的观念里,拿这种一了百了的事作为对她处罚也太轻了。
她现在还跪在别墅外面。
她必须回去。
她脑中那些想象再残酷,也只是想象,那是她自己的大脑在用她能承受的极限给她打预防针。
真正残酷的审判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
只有面对面,只有亲眼看到景嫒的瞳孔在她解释之前先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只有亲眼看到星宇的眼神在她找借口之前先变冷,那才是她的罪应该承受的惩罚。
不管那个结果比想象中的更残忍还是更冷漠,她必须亲眼去看。
那是她欠他们的。
她从碎石路上爬起来,帆布袋抱在胸口,膝盖上的伤已经无所谓了。
皮鞋踩过碎石,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腿还是软还是痛,但害怕已经不能继续减慢她的速度了,因为有一个比恐惧更重的东西压在她背上,属于她的审判在逼着她往前走。
她走到别墅门前,站定。
玄关门口的灯还亮着,玄关地垫上的那只卡通猫歪着头看着她,左耳翘起,右耳垂着。
门缝里渗出极淡的光暖地打在她鞋尖上。
她整了整自己敞开的领口,用湿透的袖口擦掉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把帆布袋在胸前抱紧,抬起右手,悬在门铃按钮上方,手指还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吸到一半又被喉咙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挡了回去,又吸了一大口,这一次吸到底。
她把食指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