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散着,橡皮筋断了。
她的内裤没了。
她的帆布袋侧袋里塞着那双泡满精液的袜子。
她身上精液腥味和尿液骚味。
第一个画面来得很快,快到她还没走到下一个路灯下面就瞬间炸开了。
整幅画面直接砸进她的视网膜后面,清晰到她能看见玄关地垫上那只卡通猫歪着头的弧度。
景嫒在客厅沙发正中间坐着。
她没穿平时那件松垮的吊带,穿了一身全黑的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赤着的脚踩在茶几边缘,脚趾上的五枚脚戒全部摘掉了,光秃秃的脚趾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
她的手里拿着那颗被她亲手放在鞋柜最显眼位置,挨着她那双八孔马丁靴的海螺。
她正用拇指沿着海螺的螺纹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很慢,像是在等谁来解释什么。
然后门开了。
雯雯站在玄关,帆布袋抱在胸口,衬衫领口大敞,脖子上那块深紫色的瘀斑在玄关灯光下无所遁形。
景嫒抬起头。
她看到那块吻痕的第一秒没有站起来,没有放下海螺,没有红眼眶。
她只是把海螺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然后站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雯雯面前。
她仰头看她,景嫒比她矮,平时仰头的姿势像是在索要关注,此刻仰头的姿势是一个猎人在打量一头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你脖子上是什么。”
雯雯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景嫒把手背在身后,身体往前倾,歪着头,语气平和得像在问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然后她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右手捏着那张预算表。
苏雯雯亲手写的预算表。
表格最下面那行小字:预留室友份额,待确认。
“我问你,这行字是谁写的。”
“我写的。”
“写的是什么。”
“预留室友份额,待确——”
景嫒把预算表从中间撕开。
撕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像骨头被折断。
她把两半的纸叠在一起,继续撕。
撕成四片,撕成八片,撕成无数碎片握在掌心里。
然后她举起手,把满手的碎纸片从雯雯头顶洒下去,纸屑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落在她敞开的锁骨上,落在她脖子上那块吻痕上,有几片粘在她湿透的衬衫领口上。
“没有室友了。你不是我的室友。我的室友是那个在预算表上给我留位置的人,不是你。那个人在出门去图书馆之前还活着,回来的是什么东西?脖子上带着别的男人吸出来的印子,身上一股精液味。”景嫒退后一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扇的动作不是夸张的,是下意识的,像闻到了一股让她生理性反胃的气味。
她转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冷漠到不像是从那个平时趴在她腿上枕着她大腿的矮个子女生嘴里发出来的。
“星宇哥。你过来看看。你家雯雯回来了。”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雯雯,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是她从未在景嫒脸上见过的表情:鄙夷。
是看一个连自己都不屑于跟她生气的东西时的鄙夷。
她把双手交叉在胸口,双脚微微分开,站姿像一个守在门口不让她进去的侍卫。
“你知道我最恶心的是什么。不是你跟别人上床。是你在我舔你的那个位置——你记不记得今天早上我在你左边颧骨上用舌尖画了一圈——你带着我给你的那个章去亲了另一个男人的嘴。你用我盖过章的脸去蹭他。你脏不脏。”她把脏不脏三个字咬得极慢,慢到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她耳膜。
雯雯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帆布袋从怀里滑下来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