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第三下之后,她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而是从眉心缓缓滑到鼻梁,又滑到鼻尖,在我鼻尖上轻轻一弹,动作轻佻而直接。
然后那只手继续往下,用指节刮了一下我的下巴,最后停在我的喉结上,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我吞咽的动作。
“并不会把水变成别的液体。”
她说完这句话后,嘴唇多停留了一秒没有合上,像是在品味自己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最下方那双人类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瞳孔里的紫色纹路轻轻一颤。
然后她直起腰,却没有完全站直,而是挺了挺胸,让那道乳沟的阴影恰好落在我仰起的脸上。
她微微低头看着我,用一种哄孩子般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明白了吗?”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笃定我没有完全明白,而她对此很满意。
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但在那一刻,我并没有意识到她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但拼在一起,却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漏了出去。
我没有意识到那所谓的“水”和“容器”之间,究竟还隔着多远的距离。
我没有意识到,“形状”这件事,可能比我想象中要重要得多。
我没时间去想。她也没给我时间去想。
她没再理会我。转过身去,走向女友和那个女孩。然后张开了嘴。
一串我听不懂的话从她口中吐出来。
那是某种古老而黏腻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湿滑的质感,像蛇爬过皮肤,像蝙蝠翅膀擦过耳廓。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充满了整个洞穴,空气在共振,石壁在共鸣。
她的嘴唇在吐出这些音节时,动作夸张而缓慢,每一个口型的变化都像是某种古老的唇语仪式。
随后,我听到了粘稠的东西蠕动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把头扭开,死死闭上眼睛。
不敢看。
不该看。
我的潜意识在尖叫——那不是人类该看的东西。
那是世界规则以外的、超越人类认知边界的东西。
那东西,不该存在于任何活人的视线里。
声音持续了大概几十秒,便停了。
我忍不住重新看向女友。
那条恐怖的伤痕已经愈合。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沉。
呼吸还没有回来,但她的脸——她的脸不再像死人了。
有了那么一丝血色,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最后,还差子宫与血液。那就由我来凑齐吧。”
女恶魔走到女友身旁,弯下腰,把那只华丽的杯子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她弯腰时整个身体舒展开来——翅膀微微上扬,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腰背的曲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胸部在这个姿势下显得更加饱满,从侧面看去,那道弧线几乎像一轮满月挂在肋下。
那动作几乎称得上温柔,像是在安放一件精心准备的祭品。
她的身高让这个弯腰的姿势显得格外舒展,身体的侧面曲线在我面前一览无余,而她知道我在看——因为她在这个姿势上多停留了一拍,侧过脸来,最下方那双人类的眼睛单独朝我眨了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她伸出右手,左手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做过无数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