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利息一起,她欠下了将近三万两千。
平台开始每天弹催收提醒。温和的、礼貌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神经上。
佳宜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她不敢开灯。
不敢让任何光亮照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心焦如焚这四个字,第一次有了具体的重量。
它压在胸口,压得她整夜睡不着,第二天眼睛肿得厉害。
她用冷毛巾敷了很久,又用遮瑕把眼下的青黑盖住。
周一上午,公公到了。
裕开车去接。佳宜提前把客房的窗帘拉开,地板拖过两遍,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她站在玄关,强迫自己把所有情绪收进最深处。
门开了。
陈建国拖着一个不太大的行李箱进来,光头在灯光下反着油光,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
他一进门就笑,嗓门很大:“哎哟,佳宜啊,气色不错嘛!”
他伸手想拍她肩膀,佳宜下意识侧了半步,只勉强笑了一下。
“爸,路上辛苦了。先坐,我去倒水。”
她进厨房的时候,手还在抖。
倒水、放茶叶、端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平稳。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跟裕聊老家的事,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佳宜把杯子放在他面前,余光里看见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在胸前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
可那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皮肤。
她立刻转身回厨房,假装整理碗筷。
晚上裕回来,三人一起吃饭。
佳宜做了四菜一汤,都是裕平时爱吃的。
陈建国吃得大声,不停夹菜,偶尔抬头跟她说话。
她点头,微笑,偶尔应两句。
可每一次对方看过来,她都觉得那目光会不自觉地往下移。
她穿的是一件领口不算低的家居服,却还是下意识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聊天。
裕和父亲说着公司的事、老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