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多漂亮。
既承认管教不严,又撇清自己。
既显得知礼愧疚,又能借送药接近谢无妄。
若是从前,她一定已经被气得破口大骂。
可现在,她能看见苏婉宁每一句话后藏着的黑心。
沈姝窈看向春桃手里的药匣:“打开。”
春桃一愣,下意识看向苏婉宁。
苏婉宁轻声道:“春桃,打开给沈姐姐看看。”
春桃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只白玉小瓶,瓶身精致,确实价值不菲。
沈姝窈走近一步,指尖刚碰到匣沿,眼前便猛地一花。
她看见苏婉宁坐在镜前,将一点灰白粉末混入膏药中。
春桃不安地问:“姑娘,这东西不会害人性命吧?”
苏婉宁柔柔一笑:“不过是让伤口好得慢些,再留下些疤。谢无妄那只手若废了,沈姝窈自然也就不会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画面一闪而过。
沈姝窈猛地收回手,脸色彻底冷了。
好毒。
竟然想废谢无妄的手。
她刚刚才让府医重新包扎,刚刚才盯着他喝药,苏婉宁转头就送这种东西来。
这哪里是送药?
这是往她大腿根上砍刀!
沈姝窈抬眼看向苏婉宁。
苏婉宁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面上却仍柔弱:“沈姐姐,怎么了?”
沈姝窈忽然笑了。
“苏姑娘真是有心。”
苏婉宁稍稍松了口气:“姐姐不怪我便好。”
“我当然不怪你。”
沈姝窈接过那瓶玉肌膏,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苏婉宁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谢无妄用了这药,伤口便会迟迟不好,甚至影响日后用力。
她不知道沈姝窈为何突然转向谢无妄。
可她有种直觉,不能让沈姝窈继续靠近这个人。
谢无妄身上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气。
阴冷,危险,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她想抓却抓不住的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