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天独坐案前,边关急报摊开在桌面,另一边,是朝臣请求清算苏家旧部的奏折堆得高高的。
他心知,这些臣子的矛头,看似对准流落各地的苏家旧人,实则隐隐也指向宫中的苏轻芸。
战事危急,人心浮动,流言最容易滋生。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长乐宫。
殿内,听完侍女带回朝堂之上的消息,苏轻芸手中茶盏轻轻一顿,滚烫茶水微微晃出些许。
“他们依旧认定苏家是叛党。”苏轻芸低声喃喃。
这些官员,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并非全然奸恶,只是笃信当年那一道定罪圣旨。边关烽烟一起,便顺理成章想要斩除叛党余孽。
“娘娘,若是陛下顶不住朝堂压力,真的下旨搜捕,那些我们费尽心力保全下来的旧人,便全都危险了。”侍女面色焦灼。
苏轻芸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沉沉秋云。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已经挡下最严苛的处置。可这只是一时的退让。战火一日不息,朝中的猜忌便不会消散。”
萧景天可以私下庇护,却不能光明正大还给苏家清白。只要谋逆的罪名还悬在苏家头顶,每逢朝野动荡,苏家残余之人,便会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孟婵已死,后宫风波暂歇,朝堂的风浪,又朝着她席卷而来。
正思忖间,门外内侍前来通传。
“陛下驾到——”
萧景天处理完朝堂事务,心绪纷乱,径直来到长乐宫。
踏入殿中,他没有绕弯,直接将朝堂之上大臣的奏议如实告知苏轻芸。
“今日早朝,众臣以边关战事为由,要清算苏家旧部。朕已经压下,不许大肆抓捕。可朝中呼声很高,战事一日不平,这份压力便会一直存在。”
苏轻芸抬眼看向他,眸光平静:“陛下又不能昭告天下苏家无罪,对不对。”
一句问话,直戳要害。
萧景天喉头微涩,无言辩驳。
他可以护得住一时,却护不住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