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的人。”
几乎一瞬间,她便想通前因后果。
孟婵困死冷宫,临死之前,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定然是留下了什么东西,戳中了帝王心底最深的忌惮。
侍女心头一紧:“陛下竟会怀疑娘娘?要不要咱们收敛底下行事,把暗中收拢的旧部线索全部暂时封存?”
苏轻芸缓缓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不必全部掩藏。”
她轻声开口,冷静权衡,“若是骤然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反倒显得心虚,坐实孟婵的谗言。”
“咱们本就没有蓄养死士,更没有谋划弑君。我收拢苏家旧人,只为留住那些幸存者,留一份家族念想,并非谋逆作乱。”
“吩咐下去,底下人一切照旧行事,只是加倍谨慎。往来消息尽量口头传递,少留纸质字据。暗卫要查,便由他们查。”
萧景天心中本就横着愧疚。
暗卫查来查去,寻不到半分谋逆实据,那孟婵临死的毒言,不攻自破。
可猜忌一旦种下,不会彻底消散。
哪怕查无实证,那根刺,依旧留在帝王心底。
“只是从今往后,我们更要步步小心。”苏轻芸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寒凉,“他可以善待我,可以补偿我,可他终究是帝王,最看重的永远是自己的江山性命。”
你对他有血海深仇,这份隔阂,永远消弭不掉。
几日后,暗卫将探查结果如实回禀御书房。
长乐宫内外细细摸排一遍,宫人侍女皆是在册旧人,没有私藏死士,没有兵器甲胄,不见密谋作乱的痕迹。就连苏轻芸悄悄接济苏家流落旧仆一事,也被暗卫探查清楚,仅仅只是接济银两,并无结党谋划之举。
暗卫躬身回话:“回陛下,连日探查,并未查到淑妃娘娘谋逆的确证。娘娘接济苏家旧人,不过是顾念昔日家族情分。”
萧景天听完禀报,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孟婵那一张残旧信纸。
查无实据。
理智告诉他,是孟婵临死泄愤构陷。
可脑海之中,又一遍遍浮现苏家满门的血案,想起苏轻芸那双平静之下藏着恨意的眼眸。
他挥挥手遣退暗卫。
殿内只剩他独自一人。
信上的字句在心底反复盘旋。
没有证据,不代表没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