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婵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这一招祸水东引已然奏效。
可下一秒,苏轻芸话锋一转。
“只是有一处说不通。许如鸢如今困在教习司,门禁森严,手中既无大把银钱,也没有可以随意出宫联络外人的心腹,她拿什么去重金收买城南的落魄文士,又如何安排宫内的内侍侍卫层层配合?”
“教习司处处都是管束的宫人,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她连传递一张字条都万分艰难,何来这么大的能耐布下这么周密的圈套?”
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将孟婵编织好的借口戳出一个大洞。
孟婵心中一滞,慌忙补救:“说不定是许如鸢早年埋下的旧人,感念往日恩情,甘愿为她冒险。”
“旧人?”苏轻芸浅浅勾唇,“若是真有这般忠心旧部,许如鸢何至于落得今日地步,在教习司日日做粗活受尽磋磨,不早早动用旧人为自己开脱?”
孟婵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辩驳,额角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萧景天看着孟婵几番急于脱罪,强行把罪责扣在许如鸢头上,心中那一份怀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不是昏君,几番来回,已然看出其中蹊跷。
可眼下,文士还未曾捉拿归案,没有实打实的物证,他也无法单凭揣测,就定一位贵妃的重罪。
萧景天沉下声音:“此事疑点重重,不可就此草草定论。”
“传朕口谕,先将教习司的许如鸢带来紫宸殿问话。另外,派出禁军,即刻前往城南,捉拿那名伪造书信的文士,带到御前对质。”
旨意一出,孟婵浑身一震。
捉拿文士!
她最惧怕的活口,终究还是要被带到大殿之上。
心底那根弦绷到极致,强撑着体面伏身领旨:“陛下圣明。”
苏轻芸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起。
她要的从不是孟婵当场认罪伏法。
她要把一切摆上台面,让萧景天心中,埋下对孟婵猜忌的种子。
不多时,侍卫脚步匆匆离去,紫宸殿等待人证到来的这段时间,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衣如火,苏轻芸静静站在殿中,冷眼旁观孟婵强装镇定的模样。
孟婵表面平静,内心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她脑中飞速转动,疯狂思索,若是文士招供,自己该如何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