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到——”
殿门向内敞开。
一身灼灼石榴红的苏轻芸缓步踏入大殿,红衣漫过金砖地面,满堂灯火都似被这一抹艳色夺去光彩。
同一时刻,后脚也传来通传,昭贵妃孟婵闻讯赶来。
孟婵踏入殿门,目光第一眼便撞向苏轻芸身上那一身刺目的红。
她脚步骤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皇后才能用的正红,可这般浓烈夺目的红色,在如今这个紧要关头,苏轻芸偏偏穿在身上。
无数念头瞬间在孟婵脑海炸开。
难道……苏轻芸今日早已算到一切,有恃无恐?她不光想要脱罪,甚至,已经开始觊觎皇后之位?
后位,是孟婵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归宿。
看见苏轻芸一身红衣立于殿中,那份潜藏心底的嫉妒与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心绪当即乱了几分。
萧景天抬眼看向苏轻芸,也瞥见那一身红衣,只是淡淡掠过,并未放在心上,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压在手中那封密信之上。
“轻芸,你且过来。”萧景天声音低沉,将那封古笺密信推到案前,“宫道之上,侍卫截获此物,据说是送往长乐宫给你的。你看一看,此事,你作何解释。”
孟婵站在一旁,袖中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原本她已经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只等着看苏轻芸百口莫辩。
可苏轻芸这一身红衣,搅乱了她的心境,她克制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尖锐。
“淑妃妹妹,今日这般紧要时刻,你怎会身着如此艳丽的红衣前来?这般华贵浓烈之色,未免不合时宜。”
话一出口,便是隐隐扣上觊觎中宫的帽子。
苏轻芸侧过头,望向孟婵,红衣衬得她眉眼清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她没有先去看那封要命的谋逆密信,反倒从容应答孟婵。
“昭贵妃此言好笑。非皇后正红,礼制本就允许妃嫔穿戴。陛下尚未怪罪,贵妃倒是先对我的衣裳百般苛责。”
“如今御前审的,难道不是私递密信的谋逆大案?怎么,贵妃不关心这封书信真假,反倒先纠结起我的衣料颜色来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便把孟婵的发难堵了回去,反倒衬得孟婵小题大做,心思偏狭。
萧景天眉头微蹙,看向孟婵:“好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密信一案,服饰小节不必多言。”
孟婵被堵得一噎,心中又气又慌。
她方才,果然被那一身红衣扰乱了心神,贸然失言。
御案之上,那封伪造的密信静静摊开,真正的对峙,方才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