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极致恩宠,她不要。
他想弥补亏欠,无处着力。
他想靠近她、偏爱她、补偿她,却被她温柔有礼的分寸,一次次隔开。
求而不得,宠而无从。
这便是最极致的欲擒故纵。
她明明惊艳全场,勾尽他全部心神,转头却淡然推开所有殊荣,不争不抢,不攀不附。
萧景天望着她温顺低垂的眉眼,心头的贪恋、遗憾、焦躁交织缠绕。
他第一次觉得,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却偏偏留不住一个想要厚待的人。
他想给她最好的,她偏不要。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清冷绝色,遥不可及。
“你……”萧景天喉间微滞,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奈轻叹,“既你心意如此,朕不勉强。”
“谢陛下体恤。”苏轻芸浅浅叩首,从容起身,回归席位,垂眸静坐,再不多言。
仿佛方才那场惊艳众生的舞、那场人人艳羡的恩赏,于她而言,皆是浮云。
可殿中另外两人,早已心绪炸裂。
孟婵眼底温软笑意彻底淡去,只剩沉沉阴翳。
她看懂了苏轻芸的手段。她不是不想要盛宠,她是不屑于陛下随手施舍的偏爱。
她故意推辞,故作淡泊,一来博贤良不争之名,二来吊足帝王胃口,让萧景天对她愈发惦念、愈发执着、愈发愧疚。
三来,就是刻意扎她们的心。
让她们看着,帝王倾尽真心的破格恩赏,被她弃如敝履。
她们拼死争抢的圣宠殊荣,苏轻芸唾手可得,却弃之不用。
这份落差,比任何盛宠都更诛心,更让人嫉妒发狂。
许如鸢死死攥紧锦帕,指尖泛白,心底又妒又气,又无可奈何。
她终于彻底明白,从今往后,六宫恩宠,再无她们争抢的余地。
苏轻芸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宠爱荣华。
她要的是帝王永无止境的执念与亏欠,是居高临下的拿捏,是翻覆乾坤的资本。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可满堂繁华,再入不了萧景天眼底。
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上。
心痒、心悬、心有缺憾。
偏偏无可奈何。
苏轻芸垂眸静坐,唇角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淡冷弧度。
孟婵、许如鸢。
你们想要的盛宠荣华,我随手可拒。你们汲汲营营争抢一生的东西,于我不过棋子。
萧景天。
你越是愧疚、越是执念、越是求而不得,我的棋局,便越是稳固。
欲擒故纵,温水煮心。
你的亏欠,你的偏爱,你的心神俱系,终将成为倾覆你江山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