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劝阻、句句规劝、句句保全许如鸢。
可内里,早已悄悄给许如鸢种下最深的执念——
苏轻芸活着,就是隐患。
苏轻芸示弱,就能挽回圣心。
放任下去,必成大患。
她把利弊掰开揉碎讲给许如鸢听,再装作劝她放下。
许如鸢此刻已然彻底被心底的危机感裹挟,全然听不进最后的规劝。
她只牢牢记住了前面所有隐患,唯独忽略孟婵最后的安抚。
是啊。苏轻芸大势已去,却偏偏留着最害人的旧情。
她日日在冷宫卖惨,年年在陛下眼前晃恻隐,假以时日,谁能保证不会死灰复燃?
不能赌,也赌不起。
许如鸢眼底渐渐凝起冷意,面上却依旧对着孟婵笑道:“姐姐说得是,是我心胸狭隘了。我知晓分寸,不会胡乱生事的。”
孟婵见她眼底已然生出决断,心头了然,面上依旧温柔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懂事便好。本宫也是怕你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吃亏。”
“深宫安稳,贵在无波。咱们安然度日,便是最好结局。”
她不再多言半句,闲话几句妆容琐事,便从容起身告辞。
全程温柔和善,规劝恳切,滴水不漏。
没有一句挑唆,没有一句授意。
日后东窗事发,任何人查证,孟婵都是那个好心规劝、安抚姐妹、劝人安分的无辜好人。
可杀心,已然彻底种在了许如鸢心底。
孟婵走后,殿中暖意尽散。
许如鸢立在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眼底娇纵尽数褪去,只剩阴沉沉的狠戾。
没错,不能冲动闹事,不能留下把柄。
那就不闹事。
只需让那个能牵动圣心、能勾起旧情、能成为隐患的苏轻芸,慢慢熬死在冷宫里。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既不算生事,也不算害人。
不过是——顺应冷宫苦寒的天意罢了。
许如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低声吩咐宫人。
“去备一份东西,送入冷宫。”
“做得干净,不可张扬,不留痕迹。”
风扫殿庭,帘影沉沉。
孟婵只用一番温言细语,不沾半点血腥,便悄然掀起新一轮宫杀风波。
而冷宫之中,蛰伏待局的苏轻芸,已然静待这场风雨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