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如鸢拂袖转身,带着一众宫人傲然离去。
冷宫重归死寂。
方才所有脆弱与凄然,尽数从苏轻芸眼底褪去。
眸底水雾散尽,只剩一片清明冷冽。
一文不值?真当萧景天是什么香饽饽吗?
她要的,从来不是旧情,不是怜悯。
是机会,是露面,是重新站到萧景天面前的资格。
……
未过半个时辰,冷宫之外,传来熟悉的龙驾仪仗之声。
帝王銮驾,竟真的亲临冷宫。
萧景天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俊美,眉眼依旧冷峻漠然,带着九五之尊的无上威压,缓步踏入这片荒芜废地。
数日未见,眼前的女子清瘦得脱了形。
面色惨白,唇无血色,一身旧衣洗得发白,孤零零立在破败殿中,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再也不见昔日凤仪万千、温婉雍容的中宫模样。
不知为何,萧景天沉稳无波的心湖,竟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
那日紫宸殿冷雨,她傲骨铮铮,恨欲玉石俱焚,决绝刚烈,满眼皆是滔天恨意。
可今日再见——
她眼底没有恨,没有怒,没有不甘。
只剩一片沉寂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孤凉。
偌大世间,家破人亡,亲人尽死,只剩她一人独活此处。
萧景天脚步微顿,墨眸沉沉凝着她,心底深处,压着一丝极浅、极不愿承认的松动与酸涩。
旧情数年,夫妻一场,温柔朝夕,岁岁相伴。
他杀她满门,废她后位,囚她余生。
终究……不是半分痕迹不留。
殿内寂静无声。
苏轻芸静静抬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恨意,定定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清楚看见,那双寒潭般的眼底,冰封之下,悄悄裂开了一丝极淡、极难得的心软涟漪。
够了。
只需这一丝,便够她步步为营,逆风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