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天漠然望着跪地求情的两人,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他无视所有哀求,目光紧锁立而不跪的苏轻芸,语调冷硬决绝,再度重复。
“皇后,苏家谋逆,此乃事实。”
没有余地,没有情分。
今日的她,不是他的结发妻,不是尊贵中宫。
只是——谋逆叛臣之女,戴罪之身。
苏轻芸静静望着他,望尽曾经的温柔缱绻,望尽数年夫妻情分,最后只望到满眼冰冷权欲。
良久,萧景天方才开口,字字残酷,撕开所有虚假温情。
“苏家势大,功高震主,久握兵权,朝堂难制。”
“有无逆心,早已不重要。朕要的,是江山安稳,再无掣肘。”
“留你性命,已是朕格外开恩。苏轻芸,你该知分寸,懂认命。”
原来如此。
所谓谋逆,不过是他欲除苏家的借口。
所谓重罪,不过是他巩固皇权的棋子。
她倾尽真心相伴的帝王,亲手污她满门忠名,亲手葬送她所有亲人,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极致的恨意瞬间吞噬五脏六腑,烧尽她最后一丝温柔。
“萧景天!你明明知道,我苏家对你,对着大祉是何等的忠心不二,你为什么!”
苏轻芸眼底猩红,死死盯住那绝情冷漠的男人。
紫宸殿的一场冷雨,浇灭情爱,浇碎余生,浇死了那个温婉善良、倾心爱君的中宫皇后。
萧景天望着她孤绝倔强的模样,心口微不可察的发涩,却终究是帝王无情,冷声落下最终圣旨,盖棺定论,再无回转。
“苏氏一族,通敌谋逆,罪证昭彰,满门论处,除名史册,永世为逆臣。”
“废黜苏轻芸后位,褫夺凤印,打入冷宫,永生不得踏出半步。”
“宫人李氏、春絮,依附罪族,交由后宫处置。”
一语落定,尘埃落尽。
苏家永世背负谋逆污名,再无翻身余地。
苏轻芸绝望闭眼,再次睁开时面色已然平静,可无人知道这平静的背后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在意的家人已全离去,无法瞑目,她不能倒下!
她伏身于地,脊背挺直,无泪无悲,无乞无求,声音轻碎却铿锵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