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最多能争取到什么?”陆止符问。声音低了一些。“如果配合得好,态度诚恳,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宽大处理。花站在走廊里,手端着水杯,杯壁的温度从手心传来温暖,但周遭让他入坠冰窖。———半夜,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陆止符忽然把手伸过来,搭在花的肩上。花不动了,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僵在那里,他以为陆止符睡了。过了一会儿,陆止符往前靠了靠,额头抵着花的后脑勺。温热的,呼吸打在头发上。“别怕。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嗯。”陆止符轻轻抱住了花。———寻找、获奖的奖牌……正中央,最明显的地方,是曾经陆止符许诺要再送他的“固定器”。忽然之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花眼眶里涌出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自上次发现锁坏了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打开这个抽屉了。花哭完之后,洗了脸,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戴上口罩和帽子,把每个房间角落都走了一遍。终究还是走完了每个房间,到玄关换完鞋的时候,他看到陆止符的鞋子歪了一只。花蹲下来,把它摆正。随后站起来。拉开门。这个家,是陆止符给的。那些徽章、笔、橘子糖,都是他从陆止符身边偷偷拿的。陆止符却毫不吝啬地给了他这么多。他什么都是他的。他不能把他的前程也毁了。离开。布袋里只有一件叠好的t恤,和之前陆止符给他买的橘子糖。他把布袋抱紧了一点,走了几步,停下来,但终究没有回头。———下午,陆止符推开家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屋子里一片寂静。陆止符换了鞋,快步往里走。卧室,没人。厨房,没人。阳台,也没人。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最后,他在书房找到了那张便签。巴掌大的纸,上面画了一个小圆。大小和那天雨天玻璃上画得一模一样,别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陆止符捏着那张纸,指尖收紧。“傻子。”他骂了一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像是给空气听。他拿起终端,拨通周延的电话。“帮我找人。”“找谁?他?”“嗯。”“怎么了?”“走了。”陆止符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帮我调监控。今天早上开始。”“好。”十分钟后,周延的电话打回来了。“查到了。上午十点三十九分,他从小区北门离开,背着个包,步行。一路往西北方向走,最后出现在城郊的国道监控里。再往前……那边是老林区,监控覆盖不到。”陆止符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西北方向老林区。“把定位发我。”陆止符说。“老大,天快黑了,那边最近下雨,山体滑坡封了——”“发我。”周延沉默了一秒。“……知道了。”夜幕降临的时候,陆止符已经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城北经常去的公园。花喜欢的那家面馆。他们曾经第一次约会的河堤……他翻遍了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