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陆止符?”花的声音在发抖。陆止符开口了。“你不是沈洛言。”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花的胸口。“你是谁?”陆止符问。花张了张嘴,说他是花。但明明已经说出口,却没有声音发出来。接着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陆止符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和人群一样,走进了那片黑压压的、没有尽头的黑暗里。花想追上去。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别走——”他喊出来了。花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攥着被子。朦胧的天花板。朦胧的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怎么了?”声音从旁边传来。花偏过头。陆止符侧躺着,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做噩梦了?”花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陆止符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两下。“梦到什么了?”“梦到你走了”。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为什么说话都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了。“噢,为什么我要走?”陆止符很平静。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正要开口掩饰——“我走,是因为你骗了我?”陆止符缓缓道。花愣住了。陆止符平时波澜不惊的表情忽然有了起伏。“你不是沈洛言。”陆止符说。花的血液都凝固了。“你——”花想说什么,但声音又发不出来了。他猛地坐起来。——花睁开眼睛。天花板。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怎么了?”花猛地转过头。陆止符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做噩梦了?”花迷茫地点了点头,和刚刚一模一样,他想。陆止符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两下。“梦到什么了?”花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他猛地甩开陆止符的手,仿佛是什么滚烫的烙铁,整个人犹如电击,惊慌失措地往陆止符的反方向后退。连退两步,动作巨大,他的手按空,瞬间失去平衡,被子缠着他的腿,直接从床上翻滚下去。“砰”的一声闷响。花滚落到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被子被他拽下来一半,堆在他腿上。这边陆止符的手刚伸出去,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推着花远离,纵使他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花滚得太快了,他没抓住。准确来说,花怕他。陆止符迅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快到膝盖在床沿上磕了一下都毫无知觉。他蹲下来,伸手去扶花的肩膀。花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恐,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床沿,又是一声闷响。陆止符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清了花的表情,是那种看着他、又不像在看他的眼神。陆止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洛言。”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尽量平稳。花眨了眨眼,慢慢平息了一些。“你……”花半醒半疑,“你是真的吗?”陆止符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花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热的吗?”陆止符问。花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干燥的,还有冒出来的胡茬,扎扎的。“……热的。”花说。“真的吗?”陆止符放轻语调。“……嗯。”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陆止符看着他,等了两秒:“那我是不是真的?”花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攥住了他的衣领。“……是。”花说。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陆止符一只手托住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回床上。花坐在床边,腿还垂着,陆止符蹲在他面前,两个人平视。“摔到哪了?”陆止符问。花摇了摇头。“手有受伤吗?”花又摇了摇头。“头呢?”花还是摇头。陆止符伸出手,掌心贴上花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花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疼吗?”陆止符问。“……不疼了。”“你梦到我了?”花眨了眨眼。“……嗯。”他说,声音闷闷的。陆止符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做什么了?”陆止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