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秦瑟靠近。花走到秦瑟面前,比秦瑟高小半个头。秦瑟的笑容消失了,感觉有一种危险的信号向他步步紧逼,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学生时代,沈洛言曾经在最愤怒的时候,在他面前踹翻过凳子,秦瑟都没感受到过丝毫的威胁,但此刻面前的这个人——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他,像被什么掠食者盯上了,后脊发凉,汗毛竖起。“和、你、有、关、吗。”花毫无感情,像在念一段数据。但秦瑟觉得对方会把他撕碎,他往后退了退。花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把终端翻过来,界面重新展开,继续看刚才那页修改意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秦瑟的幻觉。秦瑟的嘴角抽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会议室里又开始嗡嗡地响着。有人清了清嗓子,说:“投影仪修好了,我们继续吧。”会议继续。---下班的时候,周锦瑶和花一起走出研究院大门。“哇,洛言,”她说,“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怒怼秦瑟的时候超帅的!”“还好。”花说。“嘿嘿……”周锦瑶心花怒放,“我最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嘴欠。”“嗯。”“不过话说回来,”周锦瑶放慢了脚步,声音也低了一点,“沈昼那件事,我也挺好奇的。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他怎么突然就去了y星球?你从来没提过。”花沉默了两秒。“都过去了。”他说。周锦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行吧,”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明天见。”花站在研究院门口,看着周锦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根黑色的线,指向家的方向。他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晚上,花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止符没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书。他半躺着,被子盖到腰际,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的画面在动——花走过去的时候,陆止符若无其事地拇指一划,画面切掉了。“你在看什么?”花问。“……学习实践。”陆止符把终端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花眨了眨眼。“学什么?”陆止符没回答。他伸手拉住花的手,把他往床上带。“我觉得……昨天的,”他说,声音里带着惋惜,“没到最佳水平。”花被他拉得跌坐在床上,一脸茫然。“什么最佳水平?”陆止符看着他。花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他的表情坦荡,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亮亮的。“需要再学习实践一下。”陆止符说。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花没听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指向,但陆止符的要求从来没有否定词。“哦。”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止符摸索着关掉了大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剩墙角那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模糊的影子。光线暧昧而朦胧。花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脑勺快要撞上床板的时候,陆止符的手垫上来,掌心隔着头发护住他的后脑。亲了很久。陆止符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花睁眼看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止符的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眼睛藏在阴影里,亮得有点过分。---这一次陆止符的动作比前一晚熟练一些。花闭着眼,呼吸变得又轻又浅。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花看着他翻了两下,忽然伸手。“我来。”他说。陆止符的手指顿住。花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小方片。低头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他戴好,动作不太熟练,但比陆止符刚才的笨拙好一点——至少没有翻来翻去找正反面。陆止符低头看着他,吞了一口唾沫。“可以了。”花的语气不亚于“试剂配好了”或者“数据传完了”。陆止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花的肩膀,发出一声低低的、分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声音。“……你。”他说了一个字,没说完。---然后陆止符的手扣住花的腰,另一只手撑在花耳边。花的呼吸被打乱了。他咬着嘴唇,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陆止符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可以出声的。”他说,声音很低:“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