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站在花洒旁边,手已经冲干净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腰的轮廓。他浑然不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陆止符关掉水,扯了一条干毛巾,拉过花的手,帮他擦。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花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陆止符的拇指碾过那些茧,慢慢摩挲。“以后,”陆止符说,声音还有点哑,“这种事不用问。”花眨了眨眼。“问什么?”“问我舒不舒服。”“为什么?”陆止符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因为你做得很好。”他说。然后转身走出浴室。花站在原地。“哦。”他说。——花洗完澡后,陆止符正站在走廊里。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过来,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妖蝶飞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忽上忽下,翅膀上的光纹也暗了一些,颤巍巍地落在花的肩膀上。银狼抬起头,关切地看了妖蝶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花去热牛奶。陆止符的终端在茶几上响了。“您的夜间配送,请查收。”陆止符去开了门。一个密封包裹被机械臂放在门口,他弯腰拿起来,转身往回走。花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时候,差点撞上陆止符。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什么东西?”花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裹。“……没什么。”陆止符把包裹往身后挪了挪。花没再问,端着牛奶往卧室走。陆止符跟在后面,包裹被他夹在身侧,像夹着一份国家机密文件。____到房间,花把牛奶放在卧室的茶几上,一抬头,看到陆止符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拆那个包裹。花走过去,好奇地探过头。“大晚上什么东西这么着急?”他问,目光落在那袋子上。袋子被打开。里面好像是几盒药——消炎的、外涂的、促进愈合的。底下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是……陆止符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袋子。他的看了看袋子,然后又抬起来,落在花脸上。那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躲闪和紧绷。“你生病了?”花问,目光在那几盒药上转了一圈,显得有点急迫和几分关心。“……”陆止符欲言又止。花自己凑上去,发现里面不止有药,还有——“……给你激情体验……”陆止符等花看完,默不作声地把袋子放到茶几下面,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陆止符的脸有点红。花盯着那抹红看了两秒。“你脸红了。”他说。“没有。”陆止符别过头,端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他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去。花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陆止符。“那个是我的。”他说。“我知道。”“那你为什么喝我的?”陆止符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花。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端起那杯被陆止符喝过的牛奶,自己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了。然后他走到陆止符旁边,把杯子递过去。“还要吗?”他问。陆止符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又抬头看着花。他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洛言”他说。“嗯?”陆止符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转身走了。银狼从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花,最后跟在陆止符身后,摇着尾巴走了。花站在窗边,端起那杯牛奶,把剩下的喝完。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下面——陆止符藏包裹的地方。“xx套。”他自言自语,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他歪了歪头,转身先去刷牙了。———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按下启动键,牙刷机械地上下刷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妖蝶今天怎么了,银狼好像挺关心它的,那个袋子里——没想通。他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出洗漱间。陆止符站在床边。那个袋子又被他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了,放在床头柜上。袋口敞着,里面的东西能看见一角。他手里还拿着其中一盒,没拆。花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眼睛藏在阴影里,亮得有点过分。“可以吗?”声音很轻。比平时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托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