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这已经是第三家了,他们都不要人。”丁宁跟在王二身后再次被一个店家委婉劝出来,有些疑惑地问,他明明听王师傅说这几家都在招账房先生,怎么就是不要他们呢?
王二没说话只是将有些破烂的衣裳整理好,然后领着同样穿着破烂衣裳的丁宁,他身上穿着虎娃衣裳,要出门总不能光着,可虎娃个子小衣裳穿到他身上就直接短了一节。
现在俩人的形象就跟两个乞丐一样,那些店里老板能让他们进去,全是看他们虽然穿得破烂,但身上干净可能会有钱吃饭或买东西。
俩人又在码头这处区域绕了两圈,最后在被驱赶了五六回,终于在一家有些旧的书店应聘了抄书的活计。
可这个活计也只有王二一人能干,还是之前的理由不识字的有三个,虎娃练字没几天字还处在模仿的时间。
陈泓其实也可以但他没办法将书拿回去,陈泓又没办法出来。
“掌柜,学生可以先预支一笔钱给孩子买身衣裳吗?”王二在得到书店工作后局促地站在柜台前,有些为难的询问书店掌柜。
“公子,本店不赊欠工钱,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万一拿了钱跑了我找谁。”掌柜头也不抬,整理着其他人送来的誊抄书。
王二沉默他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合理可没办法,他扭头看看丁宁又想起在庙里等他回去的虎娃他们纠结片刻,“丁宁,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抄书。”
“可是……”丁宁还想再找些工作,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担心,我在想些其他法子,回去时定能拿出钱。”王二压低声音在丁宁耳边说道。
丁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担忧地点点头,扭身往外走只是走两步又停下,转身想跟王二再沟通一下。
“行了,不要墨迹,要抄书就赶紧进去。”店铺老板终于抬起头,看向两个人。
“是,学生这就去。”王二朝丁宁一挥手进入了书店后屋,才掀开帘子就见后屋内坐着三四个奋笔疾书的人,他们有老有少,抄书速度也不同。
王二没和那几人打招呼只是在一处空位坐下,将桌上已经放好的书籍打开,这是一本王二没有见过的画本。
作者他也没听过,不过简单看一遍剧情,王二就被内容吸引了,险些忘记他是在干活,等往后翻下一页时注意到旁边的空白纸张,连忙回神开始抄书。
——
“堂兄,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丁左裹着一条床单在山下等待,原以为要等一天,结果才过晌午就见丁宁回来了。
丁宁并未回答只让他跟着一起先回寺庙,俩人回到暂住的厢房。
“丁大哥你回啦!师父呢?”虎娃听见开门声连忙将手里用来练习写字的小树枝一丢,全当没看见陈泓警告的目光。
“王师傅在书店抄书,让我先回来。”丁宁拿起桌上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水喝完才讲起今天的事情。
“那些人太过分了。”虎娃愤愤不平,“全都是以貌取人的家伙。”他气得连成语都用出来了。
“不气,等我解决了这个奴印我去给你报仇。”陈泓语气平淡在旁边接话,顺便斜睨一眼虎娃。
“你什么意思?”虎娃看见了那个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他一个跨步上前就要和陈泓打架。
“停停停,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我们也得想办法,不能全靠王师傅。”丁右边说话边和丁左一起将俩人拉开。
“说的简单我们现在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陈泓原先还高涨的气势一下子消弭无形,他坐回原位拿着刚才虎娃用来写字的树枝在桌上胡乱划拉。
“额,总会有办法的,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有香客说南方发洪水,淹了几个村子。”丁左说完左右看看几人。
“不行的,我们去不了。”第一个反对他的就是双生子丁右。
“不一定要去,我们可以冒充逃亡进城的流民,反正那里都被水淹了,户籍可能也不全。”陈泓听了他们谈话抬起头,插话道。
“就算这么说可是口音怎么办?”丁宁听完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
“找人学,师父学语言就很快。”虎娃也听兴奋插了句话。
其他几人齐刷刷看过来丁宁询问:“你怎么知道,王师傅语言学习的快?”大家虽然都知道他是王二的徒弟却不知道他们是这么成为师徒的,现在可能就是询问时机。
丁宁就被另外三人推倒前面询问他们的过往。
“啊,我,我原先也是流民,后来……我就成为师父的徒弟了。”虎娃被几双眼睛盯着看,有些发毛就直接将他是这么认识王二和怎么成为师徒的事全说了,不过这些都是他个人视角,完全不知道王二做过些什么。
几人听完丁家兄弟还是一头雾水,陈泓却立刻想清楚那些虎娃不明白的地方是什么。
陈泓在清楚缘由后,原先因身份的焦躁悄然消失了,“那现在就是等王师傅回来。”陈泓给这次谈话画上句号,又让丁宁去吃他们特意留来解饿的饭食。
他这时拉住想要逃跑的三个小孩让他们继续学习写字,王二临走时特意交待过让他教几人识字,他现在有求于人不能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