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琪……你……你……”
老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大口大口的鲜血伴随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嘴角狂涌而出。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对这个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女人说些什么,可终究,所有的千言万语、所有的恨意与委屈,都随着生机的飞速流逝而化为了泡影。
“扑通——”
老爹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前栽倒在满地的废墟与血泊之中。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死死地盯着前方,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无尽的怨气和遗憾……
而躲在窗外阴影里的我,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娘亲竟然真的毫不留情地用天琊神剑刺穿了老爹的胸膛时,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猛地一缩。
巨大的震惊如同重锤般砸在我的胸口,让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惊叫出声,整个人战栗着瘫软在冰凉的墙角阴影里。
寒意从脚底板疯狂上窜,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会惊扰到屋内那场人间惨剧。
我整个人战栗着,顺着冰凉刺骨的墙角滑落,瘫软在湿润而黑暗的阴影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超出了我所有认知的极限。
我双眼暴凸,死死盯着窗缝里透出的猩红血光,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我做梦、甚至连在最荒诞的噩梦里都绝对不敢相信,那个名震天下、傲视群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的老爹,那个曾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青云门传奇,竟然就这么窝囊、这么凄凉地死在了他挚爱的结发妻子剑下!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眼前的画面真实得令人作呕。
有一瞬间,我甚至恍惚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谬绝伦的噩梦。
只要我狠狠掐自己一把,或者闭上眼再睁开,就能看到阳光重新洒满大竹峰,老爹依然会温和地摸着我的头,娘亲依然是那个高贵清冷、不可亵渎的九天仙子。
可是,那顺着破旧木窗缝隙缓缓流淌到廊下的温热血泊,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死亡气息,却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自欺欺人。
这不是梦!
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随着老爹生命的流逝,那柄绝世神剑天琊身上的湛蓝电芒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娘亲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的碎木屑与废墟之中,身上不着寸缕,雪白的娇躯上还沾满了方才欢爱时留下的斑驳淫痕与汗水。
然而此刻,那些原本带着极致堕落与诱惑的印记,却与脚下刺目的鲜红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凄厉绝伦。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看着那柄曾护佑青云门百年的神剑,仿佛才刚刚从那一刹那失控的疯狂中惊醒。
“当啷——”
清脆的悲鸣声中,天琊神剑从她颤抖指尖脱手,无力地跌落在血泊中。
娘亲娇躯剧烈一颤,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倒在血泊中、胸膛还在无意识间微微抽搐的男人,泪水终于决堤般夺眶而出,顺着她那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颊疯狂滚落。
那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混杂着额头的香汗,砸在老爹温热的血泊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在那一刻,冰冷的外表与被欲念支配的疯狂仿佛瞬间退潮,露出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与痛楚。
尽管她的身子被别人占有,尽管她在极端的情绪下挥剑相向,可直到这一刻,当生死真正隔绝,她才惊觉,自己灵魂深处其实依然是深爱着这个男人的。
那是数百年的相濡以沫,那是镌刻在骨血里的陪伴。
她爱老爹,只是被心魔与欲望拉入了深渊;而现在,她亲手亲脚,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绝路。
“小凡……小凡……”
娘亲口中发出破碎而绝望的呜咽,她膝行着向前爬去,双膝在带血的木屑上擦破,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