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然挑起一边眉毛。
【你以前最讨厌不给推荐的提案。】她说,【你说那是顾问在推卸责任。】
【这次不是推卸。】
【那是什么?】
唐知夏看着萤幕上那两个字。
【那是她的品牌。】
周景然沉默了一下。
【唐知夏,】她说,【你是在做提案,还是在写道歉信?】
【提案。】
【那就把代价写清楚。】周景然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每一个方向,要花多少钱,要多少时间,要放弃什么,会被谁骂,全部写清楚。不准写漂亮话。不给单一推荐可以,不给判断不行。】
【好。】
周景然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还有。】
【嗯。】
【礼拜三,】她说,【耳环你要戴吗?】
唐知夏的手,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耳垂。
那两个小洞,快长起来了。
【不戴。】
周景然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回自己的位子去了。
TIDE的办公室在东区,一栋旧仓库改建的两层楼。
外墙漆成很深的蓝,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块很小的金属牌子,刻着四个字母。
一楼挑高,天花板上还留着原本的钢梁,整面墙挂着放大输出的照片。
全部都是海。
没有署名。
唐知夏跟在接待人员后面,走过那面墙。
她本来没有要停下来的。
可是走到一半,她的脚步还是停了。
那是一张很大的照片,大概有两公尺宽。
一片被两道防波堤围起来的水面,像一只半握的手。
水面很平,颜色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层到远处的深蓝。
画面正中间,漂着一颗橘色的浮球,底下垂着一条白色的绳子,一路往下,没进深绿色的水里,看不见尽头。
水面上,没有人。
【唐总?】
周景然在前面回头。
唐知夏把视线从那张照片上移开。
【来了。】
会议室在二楼,三面都是玻璃。
林晚棠已经坐在长桌的最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