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说不出话。
【她妈妈昨天晚上打来。】宋予晴说,【记者打到她学校去,打到她家里去。她妈妈在电话里一直问,听潮,那个人是不是骗你。】
宋予晴转过头,看着唐知夏。
【听潮说,没有。】
【她说,姐姐没有骗我。姐姐只是选了。】
唐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宋予晴看着她哭,没有递面纸,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
【房间还没租出去。】她说,【你要上去看,就去看。】
【四点有一班船回港城。】
【你自己决定。】
唐知夏上了楼。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尽头那盏小夜灯,白天没有开。
她推开那扇门。
房间很干净。
床单换过了,白色的,平平整整,一点皱褶都没有。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那面水银剥落的镜子上。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相机,没有那瓶白沙,没有那本画满了潜点地图的笔记本。
漱口杯里,只剩下一支牙刷。
白色的。
是她的。她走的时候忘了带。
床头柜上,那个吹风机还在。白色的,有点旧,电线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门。
左半边,是空的。那是她自己收走的。
右半边,也空了。
六件洗到发白的T恤,全部都不见了。
那件白衬衫,也不见了。
唐知夏站在衣柜前面,看着那一整排光秃秃的衣架。
她不知道宋听潮把那件衬衫带走了,还是丢掉了。
她不知道那句【我帮姐姐顾着】,现在还算不算。
她只知道,衣柜空了。
两边都空了。
像她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像她住过的每一间饭店。
她搭了四点那班船。
船开以前,她去了一趟潮间带。
她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条小路的尽头,看着前面那片海。
涨潮了。
那片她们拍照的沙滩,那些黑色的礁石,那些底下住着小螃蟹和海葵的小水洼,全部都被海水盖住了。平平的,亮亮的,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