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还拿着最后一件衬衫。
白色的,棉质,领口有一点点松了。是那天在潮间带拍照穿的那件,下摆沾过湿沙,洗过了,还是有一点点海的味道。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没有把它放进行李箱。
她把它挂回衣柜里。
挂在右边,挂在那六件T恤的最旁边。
白色的衬衫,和一整排乱七八糟的T恤挤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唐知夏看着它,把衣柜门轻轻地关上了。
行李箱里还有一些东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一本画满了礁石和螺壳的便条簿。
一张被握到边角发软、背面写着一个很小的【是】的黄色便利贴。
一个很小的夹链袋,里面装着六粒从五公尺深的海底抓上来的沙。
还有她皮夹里那张照片。
唐知夏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放在行李箱的夹层,放在最里面,放在那些西装外套和高跟鞋碰不到的地方。
她拉上拉链的时候,宋听潮从浴室走出来。
她刚从港湾回来,头发湿湿的,肩膀上搭着毛巾,看见那个阖上的行李箱,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在行李箱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个箱子。
像在摸一只很大的、很安静的动物。
【好了?】
【嗯。】
【这么快。】
【东西不多。】
宋听潮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
然后她看见了那件白衬衫。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唐知夏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宋听潮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那件衬衫的袖口。
【姐姐忘了这件。】
【没有忘。】
宋听潮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那只袖口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放开,关上了衣柜门。
【喔。】她说。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那我帮姐姐顾着。】
那天下午,她们哪里都没有去。
没有去港湾,没有去潮间带,没有去防波堤。